程英静静的等在廊下。
    將院內的对话听在了耳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他走过来时，轻声说了句：“你对她们很好啊。”
    杨过笑了笑：“都是生死与共的同伴，自然要多照应。”
    “看你对那个姑娘的称呼是萍儿？”程英疑惑的道。
    在她的记忆之中，以及郭府偶尔的讲述之中，没有一个名字带萍的姑娘啊。
    “完顏萍姑娘啊，她受了伤，所以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
    程英听完，虽然有点疑惑，但也不再说话。
    两人来到前厅时，厅中已是灯火通明。
    郭靖坐在主位，黄蓉在侧，柯镇恶坐在下首。
    大小武换了身乾净的衣衫坐在了郭靖的对面。
    郭芙则挨著黄蓉，见杨过进来，眼睛一亮。
    “过儿来了。”郭靖抬眼，看到杨过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快坐。程师妹，你也坐。”
    杨过和程英行礼入座。
    “程师叔。”郭芙笑著打了个招呼。
    程英点了点头：“郭姑娘。”
    程英是郭芙外公的弟子，按辈分確实是她的师叔。
    但她对郭芙比较客气，因此一直称呼的姑娘，而不是师侄。
    眾人坐下了之后，酒菜慢慢的就端上了桌子，郭靖看了一眼眾人，尤其是杨过，然后举杯：
    “过儿平安归来，是喜事。这杯酒，为你接风洗尘。”
    眾人举杯共饮。
    这杯酒下肚了之后，桌上的气氛本该融洽热烈才对。
    然而，武敦儒却忽然放下了酒杯，站起身来。
    “师傅，”他声音微颤，“徒儿有话说。”
    郭靖皱眉：“何事？”
    武敦儒指著杨过：“杨过他……他今日带回李莫愁那妖女！那妖女还打伤了我们兄弟！”
    武修文也站起：“师傅！那妖女是我们的杀母仇人！多年前嘉兴陆家庄的惨案，您也是知道的！”
    这话一出，厅中的气氛骤然凝固了下来。
    郭靖脸色一沉：“过儿，可有此事？”
    杨过放下了筷子，神色平静：“確有此事。李道长確实与我同来襄阳，大小武兄也確实与她动了手。”
    “你承认了！”武敦儒激动道，“师傅，您听到了！杨过明知李莫愁是我们的杀母仇人，还带她来襄阳！他……他根本没把我们的血海深仇放在心上！”
    郭靖看向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过儿，你为何……”
    “郭伯伯，”杨过打断他，“李道长此来，是为抗蒙的。”
    “抗蒙？”武修文冷笑，“谁不知道李莫愁杀人如麻！她会好心帮忙？杨过，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吗？”
    柯镇恶一听杨过竟然跟李莫愁混在了一起，那还得了。
    顿时抄起放在身旁的铁杖，重重的懟了一下地板，差点把地都给捅了个窟窿。
    才声音冷厉的道：“杨过，你老实说，你跟那女魔头到底什么关係？”
    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过的身上。
    郭芙紧张地看著他。
    黄蓉则神色淡然，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程英则微微蹙眉，看向杨过的眼神也带著一丝担忧。
    杨过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与李道长是路上偶遇。她听闻蒙古大军將至，想来襄阳出一份力。我想著多一人多一份力，便邀她同行。”
    “至於大小武兄的杀母之仇……”他看向两人，“抱歉，我之前不知道。”
    “不知道？”武敦儒声音嘶哑，“杨过，你就是故意的，来羞辱我们是不是！”
    “就是！”武修文红著眼，“若有人將你的杀父仇人给带到你的面前，你还会这样子冷静吗？”
    这话一出。
    郭靖的脸色顿时一变：“修文，住口！”
    杨过则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黄蓉。
    而黄蓉也是因为听到了小武的话，所以没有注意到杨过的眼神。
    杀父仇人不就是黄蓉吗。
    然而，完顏康（杨康）的死，不都是自己找的吗？
    不过他毕竟是小辈，没有资格评论上一辈。
    而且，说实话，他对於报仇什么的，压根就提不起来。
    人黄蓉跟郭靖，对完顏康多好，他杨过又如何不知呢。
    更別说，完顏康的死，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自己作死，因为自己偷袭黄蓉，才被黄蓉身上的毒甲给毒死了。
    厅中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黄蓉轻轻放下茶杯，温声道：“敦儒、修文，你们的心情，师娘理解。”
    她声音柔和，带著安抚的力量：“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是人之常情。师娘不怪你们。”
    大小武听师娘这么说，心中的委屈更甚了。
    但黄蓉话锋一转：“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为何李莫愁会跟过儿来襄阳？”
    她看向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只有杨过能懂的复杂：
    “过儿的性子我清楚，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既然带李莫愁来，定有他的道理。”
    “能有什么道理？”武敦儒不服。
    黄蓉微微一笑：“你们可知，李莫愁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第几？”
    大小武一愣。
    “赤练仙子李莫愁，虽行事狠辣，但一身武功已至先天圆满，距宗师只差一线。”黄蓉缓缓道，“这样的高手，若真愿抗蒙，对襄阳守军来说，意味著什么？”
    郭靖神色一动。
    黄蓉继续道：“如今蒙古军中，有金轮法王等眾多高手。我们这边呢？靖哥哥武功虽高，但毕竟独木难支。若能多一位先天圆满的高手……”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武敦儒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可是师娘，”武修文咬牙道，“她毕竟是我们的杀母仇人……”
    “我知道。”黄蓉点头，“所以过儿没让她住进府中，而是让她另寻住处。这是对你们的尊重。”
    她顿了顿，看向郭靖：“靖哥哥，你说呢？”
    郭靖沉吟许久，缓缓道：“蓉儿说得有理。大敌当前，当以大局为重。”
    他看向大小武：“敦儒、修文，你们的仇，师傅记在心里了。待打退蒙古大军，我亲自带你们去了结这段恩怨。但现在……暂且忍耐忍耐，可好？”
    师傅都这么说了，大小武还能说什么？
    两人再不情愿也只能低头：“是，师傅。”
    “好了，”黄蓉笑道，“菜都凉了，快吃饭吧。”
    她亲自给大小武夹菜，又给杨过盛了碗汤：“过儿，这一路辛苦了，多喝点汤补补。”
    杨过接过了碗：“谢师傅。”
    郭芙见状，也忙给杨过夹了块肉：“杨大哥，这个好吃。”
    黄蓉看在了眼里，心中暗笑。
    程英静静吃著饭，偶尔抬眼看看杨过，又看看郭芙，心中轻嘆。
    宴席继续，由於杨过安全的回来了。
    郭靖很高兴。
    便一直给杨过倒酒。
    结束时，天色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