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再会穆红缨
李万年被张守仁这番话搞得哭笑不得,他看著对方那张写满了“快答应我”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叫什么事?
自己刚从东海郡回来,带了两个夫人,这还没进家门几天,就又有人上赶著给自己送老婆了。
而且听这意思,人已经到东海郡了?
李万年头疼地想要揉眉心,拱手道:
“张大哥,我这才刚从东海郡回来,你这……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更何况,我才刚带了两个老婆回清平关。”
“如今算下来,我已经有五个老婆了,张大哥的妹妹,怕是也接受不了吧?”
幽州张家,乃是幽州一等一的豪族,作为张家嫡系女子,哪怕“霉名”在外,恐怕也接受不了自己被当小吧。
“这有什么受不了的,我那妹妹可是……”
张守仁还没讲话说完,突然,有一名亲兵快步上前,在张守仁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守仁脸上的笑容一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拍了拍李万年的肩膀,沉声道:“兄弟,大將军已经在等你了。”
李万年心中一动,知道正事来了。
他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我跟你一起。”张守仁说著,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到李万年耳边低声道。
“兄弟,见大將军的时候,机灵点。大將军可能是来那种事了,最近……脾气不怎么好。”
“还有,我妹妹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啊!哥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一句假话都没有说过!”
李万年无奈地点了点头,跟著张守仁向著雁门关的將军府走去。
雁门关的將军府,远比清平关的校尉府要宏伟得多,处处透著一股铁血与威严。
府內守卫森严,来往的將士个个目光锐利,气息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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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道迴廊,两人来到了一处宽阔的议事大厅。
大厅內空无一人,只有主位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赤色帅袍的女子,身姿挺拔如松,一头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冷艷绝伦的脸。
她没有看走进来的李万年二人,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一份军报,那双凤目之中,带著一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
即便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也足以让寻常人胆寒。
她就是北境主將,大晏女战神,穆红缨。
“大將军,关內侯李万年到了。”张守仁早已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恭敬地躬身行礼。
李万年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將李万年,拜见大將军。”
虽然他是关內侯,但在职位上,只是昭武將军,属於是清平关主將,严格来讲,还算是穆红缨的下属。
对於这位边关主將,李万年一直以来都是抱著敬意的。
不管是她对自己的提拔重用,还是流放路上,对清漓她们的看护,都让他对这个女人带著一股尊重之意。
並不会因为职位的高低,而减少。
他李万年,並不是一个会因为权力增加,而变得目中无人的人,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的阅歷,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穆红缨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李万年的身上。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一口古井,不起波澜,却能將人的一切都倒映其中。
李万年坦然地与她对视,不卑不亢。
良久,穆红缨那清冷的声音才在大厅內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侯爷,你的职位虽然在我之下,不过,你的爵位可比我高,就不必自称末將了。”
“你送来的十万兵马,我收到了。”
“粮草军餉,朝廷也如数拨付。你这笔买卖,做得不亏。”
李万年笑了笑:“大將军说笑了,谈不上什么买卖。末將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穆红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收编七万降卒,私藏燕王逆妃,拒绝朝廷號令,將整个燕地七郡打造成自己的私人领地。”
她每说一句,大厅內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一分。
张守仁站在一旁,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穆红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李万年,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些,哪一件是你『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朝著李万年当头压下!
这不仅仅是气势上的压迫,更是精神与意志的交锋。
寻常將领在此威压之下,怕是早已两股战战,心神失守。
李万年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甚至还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迎著穆红缨那锐利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大將军,您说的这些,我都认。”
“但我想问大將军一句,如今的朝廷,还是当初的朝廷吗?如今的天子,还是当初的天子吗?”
“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视我等边关將士为草芥,视天下百姓为猪狗。这样的朝廷,我李万年,不认!”
“我收编降卒,是为了守护燕地百姓不受战火侵扰。我掌控七郡,是为了让那里的百姓能有田可耕,有饭可吃,而不是被那些所谓的士绅豪强敲骨吸髓!”
“至於燕王妃……”李万年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坦然,“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不忍她落入赵成空之手,受尽凌辱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我李万年所做的一切,不为封侯拜相,不为裂土称王。”
“只为这天下的百姓,能活得像个人!”
大厅內,一片死寂。
张守仁目瞪口呆地看著李万年,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万年敢当著穆红缨的面,说出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话。
穆红缨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著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年轻,却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胆大的男人。
他的眼中,没有对权力的贪婪,没有对富贵的渴望,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清澈与坚定。
许久,她身上那股山岳般的威压,缓缓散去。
“说得好。”
穆红缨轻轻吐出三个字,那双冰冷的凤目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站起身,走到李万年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一股淡淡的馨香,混杂著铁与血的气息,钻入李万年的鼻中。
“你的志向,我信了。”穆红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光有志向,还不够。”
“在这乱世之中,想要让百姓活下去,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李万年问道。
穆红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力量!”
“足以让所有人都畏惧,让所有阴谋诡计在你面前都显得可笑的,绝对的力量!”
她话音刚落,一道清朗而又带著几分桀驁的少年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说得对!没有力量,说什么都是屁话!”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黑色劲装,剑眉星目的少年,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身姿挺拔,龙行虎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锐气与骄傲。
少年进来后,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穆红缨行了一礼:“姐!”
隨后,他便將目光转向了李万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服。
“你就是那个阵斩敌酋,把草原蛮子杀得屁滚尿流的李万年?”少年扬著下巴,语气中带著一丝挑衅。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眉毛微微一挑。
他能感觉到,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体內气血充盈,脚步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还不弱。
“正是在下。”李万年平静地回答。
“哼,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少年撇了撇嘴,眼神中的不屑更加浓郁。
“长得白白净净的,跟个书生一样,哪里像是能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的猛人?”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一旁的张守仁听得眼皮直跳,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呵斥道:“定安!不得无礼!这位是关內侯,你的长辈!”
被叫做“定安”的少年,正是穆红缨的亲弟弟,慕定川。
慕定川对张守仁的呵斥毫不在意,只是梗著脖子,一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李万年。
“张副將,我可没说错。咱们北境的汉子,哪个不是手上带茧,脸上带疤的?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说他是京城来的公子哥我都信!”
“你!”张守仁气得吹鬍子瞪眼,却又拿这个將门小霸王没什么办法。
李万年倒是没生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慕定川。
他能从这少年的眼中,看到纯粹的骄傲与好胜,却没有多少恶意。
这不过是一个被长辈保护得太好,又对自己实力极度自信的少年天才罢了。
“定安,退下。”
就在这时,穆红缨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定川听到姐姐发话,脖子缩了缩,脸上的桀驁收敛了几分,但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姐,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子嘛……”
“我让你退下。”穆红缨的声音冷了几分。
慕定川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退到了一旁,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刀子似的在李万年身上刮来刮去。
穆红缨这才重新看向李万年,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舍弟年幼,不懂规矩,让侯爷见笑了。”
“无妨。”李万年摆了摆手,笑道,“令弟快人快语,性情中人,我倒是挺欣赏的。”
他这话是发自真心的,比起那些笑里藏刀,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傢伙,这种把“我不服你”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少年,要可爱得多。
“哼。”慕定川听到李万年的话,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穆红缨没有再理会自己的弟弟,她看著李万年,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李万年,你送我十万兵马,名为协防,实为渗透,想借我的手,替你练兵,顺便將你的势力,像钉子一样,扎进整个北境防线。”
“你的算盘,打得很精。”
李万年没有否认,坦然道:“大將军慧眼如炬。”
“既然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標,那有些事,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穆红缨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好,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一旁的慕定川。
“他叫慕定川,我弟弟。今年十五岁,自幼隨我习武,天赋不错,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
“他,很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此话一出,张守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急忙上前道:“大將军,这……这万万不可啊!侯爷是客,怎能……”
慕定川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跳了出来,满脸都是兴奋与战意。
“姐!你说真的?”
穆红缨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万年,等待著他的回答。
大厅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李万年看著一脸狂热的慕定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穆红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穆红缨,是在考校他。
考校他那“万军之中,阵斩敌酋”的武勇,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他贏了,那一切好说,穆红缨会彻底认可他这个盟友,甚至会因为他展露出的强大实力而更加倚重他。
如果他输了,或者不敢应战,那他之前说得再慷慨激昂,许下的志向再宏伟,在穆红缨眼中,也不过是个夸夸其谈的懦夫。
她或许依旧会看在共同利益的份上与他合作,但绝不会再將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逼著他不得不接招的阳谋。
“哈哈哈……”
李万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迴荡在大厅之中。
他看著慕定川,眼中带著一丝欣赏。
“好,很好。”
“既然小兄弟有此雅兴,我若再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转向穆红缨,拱手道:“大將军,不知这切磋,有何规矩?”
穆红缨见他如此爽快地应下,眼中也闪过一抹讚许之色。
“规矩很简单。”
她淡淡地说道。
“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好!”慕定川兴奋地大吼一声,全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气势一变,如同一头即將出笼的猛虎。
“李万年!咱们后院演武场见!”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向著后院走去。
张守仁急得直跺脚,凑到李万年身边,压低声音道:“万年老弟,你……你怎么就答应了!那小子就是个武痴,下手没轻没重的!”
“大將军她也真是……唉!”
李万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张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看了一眼穆红缨,对方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万年心中瞭然,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校,更是一场立威。
他要在这北境第一雄关,当著这位女战神的面,告诉所有人。
他李万年,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定鼎乾坤之力!
“大將军,请。”李万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穆红缨点了点头,迈开长腿,率先向后院走去。
李万年与张守仁紧隨其后。
雁门关將军府的后院,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场地上铺著厚厚的青石板,四周摆放著各种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应有尽有。
慕定川早已脱掉了外衫,露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他赤著上身,手持一桿通体黝黑的长枪,站在演武场的中央,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逼人的锐气。
看到李万年走来,他將手中的长枪一顿,枪尾与青石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李万年,选兵器吧!”慕定川扬著下巴,眼中战意昂扬。
“我用枪,你隨意。”
李万年扫了一眼兵器架,並没有去取。
他只是走到场中,对著慕定川抱了抱拳,平静地说道。
“不必了。”
“对付你,我赤手空拳,足矣。”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你说什么?!”
慕定川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握著长枪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一股被轻视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头顶。
“赤手空拳?”
“李万年,你是在羞辱我吗!”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嗡”的一声颤鸣,直指李万年的咽喉。
“我告诉你,別以为你在草原上侥倖杀了个蛮子头领,就能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今天,我就要让你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站在场边的张守仁,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糊涂啊!糊涂啊!万年老弟怎么能这么托大!”
在他看来,李万年就算再厉害,面对手持利器的慕定川,赤手空拳也绝对是自寻死路。
慕定川的枪法,可是穆红缨亲手调教出来的,在整个北境年轻一辈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穆红缨站在演武场的另一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目之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明的光芒。
她也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李万年就算再自信,也会选择一件兵器。
毕竟,慕定川的实力她最清楚,虽然实战经验尚浅,但单论武技,已经不输於军中许多身经百战的校尉。
可李万年,竟然选择了赤手空拳。
这是何等的自信?
或者说,是何等的……自负?
面对慕定川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李万年神色依旧平静。
他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我不是在羞辱你。”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枪法,虽然凌厉,但在我眼中,破绽百出。”
“我要是用了兵器,怕你连一招都接不住。”
“你!”
慕定川被李万年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誉为天才的存在,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夸讚?
何曾受过这等轻视与羞辱!
“好!好!好!”
慕定川怒极反笑,他收回指向李万年的长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变得更加炽烈,也更加……冰冷。
“李万年,这是你自找的!”
“既然你一心求败,那我便成全你!”
“看枪!”
话音未落,慕定川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手中的长枪化作一条出洞的毒龙,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李万年的胸膛!
这一枪,快、准、狠!
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场边的张守仁,心臟猛地一缩,几乎就要惊呼出声。
穆红缨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定安这一枪,已经有了她七分的火候,速度与力道都无可挑剔。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枪,李万年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依旧负手而立,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枪尖即將触及其胸口衣衫的剎那!
李万年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慢。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右手,探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两根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势如奔雷的枪尖!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杆足以洞穿铁甲的黑色长枪,在距离李万年胸口不到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给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张守仁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两根手指……夹住了全速刺出的长枪?!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穆红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瞳孔,在看到那一幕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李万年那看似简单的一夹,其中蕴含的技巧与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那不仅仅是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更是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控制!
而场中,最震撼的,莫过於慕定川本人。
他感觉自己倾尽全力的一枪,仿佛刺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之上。
从枪尖处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道,让他握枪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將长枪再往前送一分,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但那杆长枪,却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
慕定川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骄傲,他的自信,在这一刻,被李万年这轻描淡写的一夹,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