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讲武德的钞能力
铁斧跪在泥水里。
这位平日里在南市横著走的斧头帮帮主,此刻疼得满脸冷汗。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裴云舒,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姓裴的,有种你就弄死老子。想知道是谁指使的?做梦去吧!江湖规矩……”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截断了他所有关於“江湖规矩”的废话。
铁斧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似乎没料到这个富家少爷连审讯的流程都懒得走完。
裴云舒收回冒著青烟的枪口,面无表情地看著尸体倒在泥水中,溅起一滩脏水。
规矩?
只有死人才会守著那些可笑的规矩下地狱。
我赶时间,没空听你那套义薄云天的戏码。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赤色气流从铁斧的尸体上飘起,钻入眉心。
【击杀凡俗武夫,获得赤色煞气+1】
那种冰冷刺骨却又令人上癮的快感再次冲刷过大脑。
裴云舒闭了闭眼,感受著体內那头名为“野心”的怪兽又壮大了一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杀一个帮主容易,可斧头帮那几百號烂仔若是散落在城里,时不时给自己来个冷枪,那才是真的麻烦。
“既然惹了我,那就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走吧。”
裴云舒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去了皮鞋尖上沾染的一点血跡,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领口。
此时的他,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刚刚听完戏、准备回家的儒雅绅士。
谁能想到,这副温润的皮囊下,藏著一颗比修罗还冷硬的心。
……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王探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雪茄的香气混合著咖啡味,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安逸。
“裴少爷,这事儿不好办啊。”
王探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根钢笔,脸上掛著那副官僚特有的虚偽笑容。
“南市那边鱼龙混杂,斧头帮虽然不入流,但也有些根基。我们巡捕房跨境执法,要是闹出乱子……”
“啪。”
一声轻响。
一张滙丰银行的本票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按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王探长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隨即瞳孔猛地放大。
五千大洋。
在这个年头,这笔钱足够买下半条街,或者换一百条人命。
裴云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著那个精巧的紫铜手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王探长,据我所知,斧头帮最近不仅劫了我裴家的货,还勾结关外的乱党,私藏军火,意图破坏租界的安寧。”
他抬起眼帘,金丝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这种毒瘤若是不除,以后谁还敢在法租界做生意?谁还能相信王探长的治理能力?”
王探长咽了一口唾沫,目光艰难地从那张本票上移开,看向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勾结乱党?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大到足够把任何一个帮派送上断头台。
但他是个聪明人。
他看到了钱,也看到了裴云舒身后那庞大的裴氏家族,更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既然涉及乱党……”王探长猛地一拍桌子,那一身肥肉都跟著颤了颤,义正言辞地吼道,“那就是危害公共安全!裴少爷放心,打击罪恶,我辈义不容辞!”
裴云舒笑了。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那就辛苦王探长了。今晚之前,我希望南市再无斧头帮。”
走出巡捕房的大门,裴云舒看著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所谓的江湖义气,在金钱和权力的碾压下,脆得像是一张草纸。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拳头?
我的拳头,是留给那些钱解决不了的脏东西的。
……
入夜,暴雨如注。
南市,三不管地带。
平日里囂张跋扈的斧头帮总堂,此刻却变成了一座炼狱。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混杂著惨叫声,在大雨中此起彼伏。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巡捕,在“剿灭乱党”的大义名分下,端著花机关和步枪,对著斧头帮的堂口进行著无差別的扫射。
街道对面的“听雨轩”茶楼二楼。
裴云舒临窗而坐,面前摆著一壶热气腾腾的碧螺春。
窗外是腥风血雨,窗內是茶香裊裊。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並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喝著茶,看著对面那栋著火的小楼里,一个个曾经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像老鼠一样被逼出来,然后被打成筛子。
而在他的视野中,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辅助击杀凡俗恶徒,因果判定生效……】
【获得微量煞气……】
【获得微量煞气……】
【获得微量煞气……】
虽然不是亲手击杀,获取的煞气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但这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
这哪里是杀戮,这分明是在收割。
裴云舒看著那一点点上涨的经验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就对了。
若是只靠自己一把刀一把枪去砍,累死也成不了气候。
在这个世界,借势、借力、借刀杀人,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他举起茶杯,对著窗外那漫天的火光和雨幕,遥遥敬了一杯。
“走好。”
这一夜的枪声,响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斧头帮这个在南市盘踞了数年的毒瘤,彻底成了歷史。
而伴隨著那满地的弹壳和血跡一同传开的,还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裴家五少爷,裴云舒。
津门的黑白两道都在传,这位曾经病懨懨的药罐子,其实是个比他老爹裴宗元还要狠的主。
他不仅有钱,能打,更可怕的是……他不讲武德。
他是个疯子。
一个既能拿刀砍人脖子,又能拿钱砸断人脊梁骨的疯子。
而对於裴云舒来说,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他站在被洗劫一空的斧头帮废墟前,深吸了一口那混杂著硝烟的空气,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煞气,轻声呢喃: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你拼了命想要逃离的那个深渊,最后发现……只要你变成了深渊本身,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凝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