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水银泻地,刀折人亡
正午的阳光如滚油般泼洒在海河之上,泛起令人晕眩的白光。
今日的海河大桥,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岸的河堤上、附近的茶楼窗口,乃至远处的树杈上,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
黑压压的一片,像极了闻著血腥味聚集而来的蚁群。
警备厅出动了两个大队的警力,拉起了警戒线,却依然挡不住那一双双狂热而又恐惧的眼睛。
无数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镁光灯偶尔闪烁,试图捕捉这一场即將载入津门史册的决斗。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廝杀。
在百姓眼里,这是津门武行与东洋刀客的面子之爭;
在军阀眼里,这是地盘与利益的重新洗牌。
而在裴云舒眼里……
这就是一场必须要演好的戏。
舞台搭好了,观眾到位了,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个负责挨打的配角,看起来有点不好惹。
裴云舒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那头黑髮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閒庭信步地走上桥头,皮靴踩在水泥路面上,节奏不急不缓,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饭局。
桥中央。
那个名叫柳生十兵卫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怀抱一把长刀,闭著眼,像是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但他周身的空气却是扭曲的,那是一种锐利到极致的“势”,仿佛只要有一只飞虫闯入他三尺之內,就会被瞬间切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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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柳生没有睁眼,嘴唇微动,生硬的中文带著一股子金铁交鸣的冷硬。
裴云舒停在他五步之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松松垮垮,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让你久等了。”
裴云舒看著对方,心里冷笑。
装什么深沉?
闭著眼睛是怕被太阳晃瞎吗?
那一身杀气重得跟刚从屠宰场出来一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来杀人的?
“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柳生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仿佛两道冷电划破了长空。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多余的试探。
他动了。
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五步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东洋浪人就已经贴到了裴云舒的面前。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如同龙吟出海。
拔刀术。
那是快到超越了人类视网膜捕捉极限的一刀。
刀光如匹练,裹挟著斩断一切的信念,直奔裴云舒的脖颈大动脉而去。
“嘶啦——”
桥边那根足有儿臂粗细的铸铁栏杆,仅仅是被这一刀溢出的气机扫中,便像是一根酥脆的饼乾,整整齐齐地断裂开来,切口光滑如镜。
“完了!”
“五爷快躲!”
岸上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刀锋就已经切入了裴云舒的皮肤。
然而,裴云舒没有躲。
他就像是嚇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任由那把足以斩断钢铁的利刃,狠狠地砍在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上。
躲?老子花了八十点煞气换来的这身皮,就是为了这一刻不躲!
叮——!!!
预想中头颅飞起、鲜血喷涌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相反,空气中爆发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闷响,就像是钝刀砍在了一团极度粘稠的胶质物上。
在那千钧一髮之际,裴云舒脖颈处的皮肤,竟然诡异地波动起来。
【金钟罩·第四层:水银泻地】——特效发动!
在那锋利的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受力点周围的肌肉纤维仿佛瞬间融化成了液態的水银。
那是一种极致的“柔”。
原本刚猛无铸的斩击力道,在这一瞬间被这一层流动的“水银”疯狂卸去、分散。
锋利的刀刃像是陷入了泥潭,滑溜溜地根本吃不上劲。
紧接著。
那液化的肌肉在一瞬间重新凝固,硬度暴增十倍!
崩!
巨大的反震力爆发。
柳生的刀锋偏了。
它顺著裴云舒的脖颈滑了过去,只削断了他耳畔的一缕黑髮。
那缕头髮在风中飘落,显得格外悽美。
而裴云舒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一块。
“纳尼?!”
柳生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终於露出了如同见鬼般的惊骇。
瞳孔剧烈震颤,握刀的手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而虎口崩裂。
他想要收刀,想要后退。
但这世上哪有砍了人还能全身而退的好事?
“砍爽了吗?”
裴云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淡,却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裴云舒抬起了右手。
那只看似修长、实则蕴含著锻骨境巔峰怪力的手掌,如同一把铁钳,一把抓住了那尚未收回的刀身。
“你的刀……”
裴云舒看著柳生那张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狞笑:
“太脆。”
嗡——!
【被动技能:震慑(lv1)——发动!】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柳生十兵卫。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变成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巨兽。
那种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出现了这辈子最致命的一瞬间僵直。
就在这一瞬。
裴云舒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断裂声响彻海河上空。
那把被柳生视为性命、经过千锤百炼的传世名刀,竟然被裴云舒单手硬生生捏断!
半截刀刃在阳光下旋转著飞出,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八嘎……”柳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八你大爷。”
裴云舒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趁著柳生握著断刀发愣的空档,身形猛地向前一撞。
八极·贴山靠!
轰!
这不仅仅是肩膀的撞击,这是整个人如同一座倾倒的大山,狠狠地撞进了柳生的怀里。
紧接著,裴云舒的右手收回,化掌为拳。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朴实、最暴力的一记直拳,重重地轰在了柳生的胸口。
铁线拳·透骨劲!
“砰——!!!”
这一拳,打出了音爆。
恐怖的劲力瞬间贯穿了柳生的胸膛。
所有人清晰地看到,柳生背后的衣服“嘶啦”一声炸裂开来,露出的背部皮肤上,竟然凸起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噗——”
柳生十兵卫口中狂喷出一股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软脚虾,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他的五臟六腑,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被那股霸道的透劲彻底震成了肉泥。
“咳……咳……”
柳生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死死盯著裴云舒,似乎想要问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最后一口血沫,头颅垂下,气绝身亡。
风停了。
海河两岸,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桥中央那个依旧挺立的黑色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人吗?
那是神!是用脖子硬抗利刃、徒手捏断宝刀的战神!
裴云舒並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刀,在手中掂了掂。
“这就是所谓的剑豪?”
他隨手一扬。
嗖——
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入滚滚海河之中,激起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裴云舒转过身,面对著两岸数万名呆若木鸡的百姓和记者,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早已看穿结局的淡漠。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一点血跡,声音不大,却隨著江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回去告诉日本人。”
“想来津门撒野,先把刀磨快点。”
他將手帕扔在柳生的尸体上,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个孤傲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评价:
“东洋剑豪?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