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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粘杆处的反扑与亲情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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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老马手里攥著的那团东西被一方白手帕草草包裹著。
    其上殷红的血跡渗透出来,在素白的布面上晕染开,像极了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家主!大少爷……大少爷出事了!”
    裴云舒刚刚平復下体內如雷鸣般的臟腑震动,那一身足以洞穿金石的气机尚未完全收敛。
    他皱了皱眉,伸手接过那个还带著余温的包裹。
    手指触碰到那一团软肉的瞬间,裴云舒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根手指。
    確切地说,是一根戴著翡翠扳指的大拇指。
    那扳指成色极好,是个老坑玻璃种。
    裴云舒记得,这是大哥裴云龙最喜欢显摆的物件,平日里总爱在手里盘来盘去,说是有“贵气”。
    如今,贵气断了,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怎么回事?”
    裴云舒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老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刚才警备司令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大少爷的车队在京津公路上遇袭了。原本好好的路面突然塌陷,紧接著起了一阵怪烟。咱们派去的两车卫队,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就全没了。”
    “全没了?”
    “喉咙都被一种极细的利刃割断,伤口只有一条红线。大少爷被人劫走了,现场只留下了这个……”
    老马递上一封黑色的信笺。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著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只掛在长杆上的、滴著血的鸟笼。
    裴云舒眯起眼,脑海中那个负责吐槽的小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粘杆处。
    血滴子。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这帮皇家的看门狗不但没饿死,反而变成了乱咬人的疯狗。
    昨晚那个刺客不过是个探路的石子,今天这就直接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
    裴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裴家老爷子裴宗元,这位早年间也是刀口舔血起家的老江湖,此刻正气得浑身哆嗦。
    地上满是碎瓷片,那是他刚刚摔碎的一套明代茶具。
    “反了!反了!!”
    裴宗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鬍子乱颤。
    “在津门地界上,敢绑我裴宗元的儿子!老马!去给警备司令部掛电话!让他们调一个团……不,调两个团!把京津公路给我封了!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帮兔崽子给我挖出来!”
    “爹,您坐下。”
    裴云舒大步走进厅內,手里把玩著那根断指,神色漠然得像是个局外人。
    “老五!你大哥都被人绑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转悠?”裴宗元瞪著眼睛,眼圈通红,“那是你亲大哥啊!虽然他没本事,平日里也浑了点,但他毕竟是你大哥!”
    “我知道。”
    裴云舒走到太师椅旁,將那根断指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正因为我知道他没本事,所以才更不能调军队。”
    他转过身,看著暴怒的父亲,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军队一动,动静太大。那帮人既然敢在京津公路上动手,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怕正规军。粘杆处的人最擅长像老鼠一样打洞,一旦受惊,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撕票。”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著?”裴宗元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倒在椅子上。
    裴云舒没说话,只是拆开了那封黑色的信笺。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阴狠,透著一股子尸气:
    “想要你大哥活命,今晚子时,只身一人来城西乱葬岗。带上赵半城的全部家產。过时不候,或是多带一人,就等著收尸吧。”
    落款处,是一个红色的印章:铁帽子王。
    “铁帽子王……”
    裴云舒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据系统资料库显示,这是前清遗老中极少数的高手,精通早已失传的“缩骨功”和宫廷暗杀术。
    此人性格阴狠毒辣,最喜欢折磨猎物,手里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看来是知道硬拼不过我这一身横练功夫,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绑架把戏。
    也是,对於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来说,尊严是个什么东西?能咬下一块肉来才是硬道理。
    “五万大洋买不到我的命,就要赵半城的全部家產?”
    裴云舒將信纸揉成一团,掌心猛地发力。
    “噗。”
    那团纸屑在他掌心瞬间化为齏粉,簌簌落下。
    “老五,他们要钱?给他们!多少都给!”裴宗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咱们裴家现在不缺钱,只要人能回来……”
    “爹,您还没明白吗?”
    裴云舒打断了父亲的话,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残阳如血,將裴府的院墙染得通红,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我的命。”
    “钱只是个幌子。只要我去了,不管带没带钱,他们都会杀了我,然后再杀了大哥。斩草除根,这才是粘杆处的规矩。”
    裴云舒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態炎凉的悲凉。
    所谓的亲情,在江湖的绞肉机里,往往就是那个最致命的软肋。
    大哥裴云龙虽然是个废物,平日里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甚至还动过跟自己爭家產的念头。
    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那毕竟是具和他流著同样血液的躯体。
    真是麻烦啊……
    明明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修仙的军阀,为什么总有人非要逼著我大开杀戒呢?
    “老马。”
    裴云舒转过身,眼神中的悲凉瞬间被一股沸腾的杀意所取代。
    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点燃了地狱的烈火。
    “把这根手指收好,用冰镇著。等我把大哥带回来,还能接上。”
    “少爷,您要……”
    “备车。准备两口大箱子,里面装满石头。”
    裴云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痞气与戾气的狞笑:
    “不用军队。我去。”
    “我会让他们知道,从娘胎里爬出来,是他们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说罢,他转身向武器库走去。
    那里,沉睡著从德国运来的新式军火,还有他那把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人血的鑌铁长刀。
    今夜的风很大。
    很適合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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