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准备过年
儘管猎物堆积如山,但闻风而动的各路“神仙”也让分配压力陡增。原本计划给每位职工分一斤肉、一斤骨头的方案,在潮水般涌来的条子、电话和亲自登门的“协调”下,不得不大幅缩水。
最终,李怀德咬牙顶住最大压力,確保了一线工人每人能分到一斤实实在在的肉。饶是如此,剩下的绝大部分好肉,还是被上级单位、兄弟厂、以及各种绕不开的关係户分走了。几个厂领导围著清单算到深夜,用大量骨头、下水搭配少量好肉,才勉强“餵饱”了那些最难缠的伸手者。
李怀德自己秘密仓库里的那头野猪和梅花鹿,也在这场年关“大考”中迅速消耗殆尽,变成了送往各关键部门的“年礼”,把他必须维繫的关係网络仔细涂抹了一遍润滑剂。
李大虎也没閒著。他给几位在部队时的老战友分別送去了几斤肉,平日里各自奔忙,年节正是走动感情的时候。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那里,他也记著人情,特意送了五斤好肉过去。李大虎如今是厂保卫处三队大队长,按照惯例,也在辖区派出所掛了个副所长的名头,便於协调工作。这层关係,年关自然也要走动到。
他没大张旗鼓,挑了个傍晚,拎著个不起眼的布兜子去了派出所。跟相熟的门卫点点头,径直来到所长办公室。
“李所,哦不,李队,稀客啊!”所长见他来了,笑著起身。
“快过年了,所里同志们辛苦,一点厂里搞来的野味,给大家添个菜。”李大虎把布兜子放在墙角,话说得轻描淡写。
所长是明白人,也没推辞,笑著递过烟:“你们厂今年可是出了大风头,听说打了座肉山回来?咱们这片治安,也多亏你们厂保卫处配合。”
两人聊了几句工作,李大虎便起身告辞。所长送他到门口,低声道:“心意到了就行,咱不搞那些虚的。放心,有事招呼。”
布兜子里,是分开包好的几份肉,每份不多不少,正好二斤。所里的指导员、副所长、几个骨干队长,人人有份。东西不重,意思到了,情分也就暖了。这年头,这就是最实在的走动。
肉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当最后一份肉被领走或送走,厂区里飘荡的浓郁肉香渐渐淡去,但工人们捧回家的一斤肉,以及李怀德、李大虎等人用这些肉艰难维繫住的种种关係
二凤跟著车队一起回来了。她没閒著,一到家就跟著大姐大凤学起来:怎么估摸著下粮食,怎么把有限的菜做出花样,怎么指挥半大小子三虎拿柴挑水打扫院子干杂活,还得管著小妹,不让她偷偷吃冻柿子。
她在默默接手,为大凤年后去厂里上班做准备。
晚上,姐妹仨挤在里屋一张炕上睡。地方不大,翻身都得小心,但挤著暖和,说说悄悄话,倒也不觉得苦。二凤心里琢磨著: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了,大哥说了,就把东边那间快塌了的厢房好好修起来。到那时,她们姐妹就能住得鬆快些了。
修房子,现在不缺钱。李大虎私下跟她透过底,他手里攒著一千多块呢,都是这回立功和平时攒下的。
腊月小年,李大虎带著大凤、二凤、小妹,还有二虎三虎,浩浩荡荡一群。
“二虎,看好小妹,別让她乱跑。”李大虎嘱咐完,便领著他们直奔百货大楼。
他手里布票宽裕——李怀德知道他家人多,私下给了他不少。先给每人扯了做新罩衣的布料,顏色鲜亮。轮到二凤时,李大虎看著她身上那件袖口磨得发亮、棉花都硬了的旧棉袄,心里一酸:“二凤,这件棉衣裤,必须换新的。”
二凤想推辞,被大哥眼神止住了。他又给小妹和二凤各挑了一双厚实暖和的棉鞋。看著妹妹们摸著新棉鞋时眼里闪的光,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接著是年货:水果硬糖、几条“大前门”烟、两瓶本地烧酒、几包点心,还有几尺厚实的蓝棉布——留著给爹娘做新里衣。
从百货大楼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满了,脸上都带著笑。二虎扛著大包,三虎拎著点心匣子,大凤二凤小心地抱著新布料和棉鞋,小妹四虎嘴里含著糖,笑得眼睛弯弯。
这是李家这么多年来,置办得最齐全、最体面的一个年。
年前几天,李大虎就开始挨个领导家走动拜早年。到李怀德家时,他直接提了五斤好肉。李怀德正为各处打点年礼忙得焦头烂额,见他来,又是肉又是笑脸,无奈地笑骂:“你小子,这是算准了我没法拒绝啊!”
李大虎这才嬉皮笑脸地开口:“领导,还有个小事儿求您。过年我这一大家子,还有这些年货,回村实在不好弄。您看,能不能给借台车?”
李怀德指著他,摇头嘆气,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也就你能开这个口。腊月廿八,我让纺织厂的小车去您家给你。初七之前还回去就行。我和纺织厂老王打招呼了”
临走,李怀德还硬塞给他两条草绳串著的肥鱼:“拿著,过年添个菜!”
回到家,李大虎清点了一下空间里的物资:还有二百多斤各类粮食,两箱莲花白酒,七八条“大前门”、“恆大”烟,几斤耐存放的苹果和梨。最显眼的是两块崭新的上海牌手錶——这是他之前通过系统签到暴击弄来的,准备过年时送给已经上班的二虎和大凤,算是正式踏入社会的礼物。苹果和梨正好给馋嘴的小妹和四虎解解馋。
腊月二十八,轧钢厂正式放假。一大早,一辆纺织厂借调来的小吉普车就开到了李大虎家门口——李怀德打了招呼,安排得妥妥噹噹。
李大虎谢过司机,塞上两盒“大前门”。司机脸上笑开了花,连说“李队长太客气”,便乐呵呵地回去了。
剩下就是自家人忙活。李大虎指挥著,二虎三虎扛起那袋五十斤的白面和玉米面,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大凤二凤抱著那箱莲花白酒和用油纸包好的几条烟。小妹最紧张她带给四虎的冻柿子,用个小包袱皮仔细裹好,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零零碎碎的东西也不少:给爹娘做里衣的几尺厚棉布,李怀德给的两条肥鱼,几斤留著过年包的肉和熬汤的大骨头,还有各人隨身的小包袱。不大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关上门都费了点劲。
李大虎最后检查了一遍,锁好门窗。一家人挤上车——前排勉强坐三个,后排更是挤得满满登登。虽然挤,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回家的急切和喜悦。
“坐稳了!”李大虎发动车子,小吉普载著一车的年货和弟弟妹妹,稳稳地驶出城区,朝著李家村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