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国师？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强制性，甚至有点尊重他意愿的意思。
    但越是这种看似宽鬆的条件，往往埋的坑越大。
    可眼下，这是他唯一能名正言顺带走緋烟的机会。
    他眼神变幻，权衡利。
    最终，对緋烟的承诺压过了未知的风险。
    “好！”
    “只要不违背侠义初衷，不伤及无辜，不损我故国根基。”
    “他日东皇阁下但有吩咐，张彦力所能及，定不推辞！此为承诺！”
    东皇太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余下一个字在星辉中迴荡，算是认可了这份交易。
    “善。”
    张彦试探著问，感觉这场对话似乎该结束了。
    “那————在下告退？”
    东皇太一没有挽留。
    张彦再次抱拳行礼，带著疑惑转身走向殿门。
    他实在想不通东皇太一到底图什么，就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应允一件事”？
    这老神棍的心思，真难琢磨。
    殿门无声地滑开一线，张彦迈步而出，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就在殿门彻底关闭的剎那，星殿深处，那立於浩瀚星图下的身影，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如此身怀大气运之人，命数竟游离於时间长河之外————怪哉！”
    “最后能打开苍龙七宿之秘的————会是你吗？”
    殿门外。
    张彦刚踏出，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带著明显紧张的明眸。
    緋烟並未远离，她就站在殿门外。
    看到张彦毫髮无损地走出来，緋烟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张彦一番，確认他真的无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夫君————”
    张彦看著緋烟眼中未散的紧张，心中一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
    “没事，烟儿。”
    “东皇阁下就是跟我聊了聊天，谈了谈人生理想，顺便————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緋烟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异样。
    “顺便什么？”
    张彦拉起她的手。
    “嘿嘿，待会儿跟你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为夫去你住的地方歇歇脚？”
    “站了半天，腿都麻了。”
    緋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缓解气氛。
    “隨我来。”
    她带著张彦，穿过复杂的迴廊殿宇。
    沿途遇到的阴阳家弟子看到东君大人竟亲自引领一个陌生男子，无不面露惊诧，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多看。
    终於，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
    推开一扇刻有简单纹路的门，里面是一个布置得极为雅致却也充满阴阳家特色的房间。
    房间宽明亮，靠墙是紫檀木打造的巨大书架，上面整齐地放著无数竹简和帛书。
    书简內容涵盖极广，既有诸子百家的经典论述，更多则是各种艰深晦涩的阴阳术法要诀、星象图谱、以及记载著古老秘闻的典籍。
    其中一卷摊开在书案上的竹简，其上的符文格外繁复玄奥，旁边还有緋烟的硃笔批註——这正是阴阳家核心秘术之一的“魂兮龙游”修炼法门。
    除了书籍，房间內还摆放著一些用於观星、推演的星盘、玉圭等器物。
    緋烟引张彦在一张舒適的软垫上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清茶。
    “夫君在此稍候。”
    “我需去向东皇阁下復命。”
    张彦端起茶杯，点点头。
    “去吧烟儿，我等你。”
    他看著緋烟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闪动，心里琢磨著待会儿该怎么跟她提那件大事。
    带回韩国，怕不是要炸。
    得好好想想！
    阴阳家，星殿。
    緋烟重新踏入这片空间，恭敬地立於东皇太一身后不远处。
    她的声音恢復了东君的做派。
    “东皇阁下。”
    东皇太一併未转身。
    “他走了？”
    “是，已安顿在居所。”
    短暂的沉默。
    “他对你，倒是情真意切。”
    “方才於殿中，他主动向吾提亲，欲娶你为妻。”
    什么？
    緋烟霍然抬头，震惊地看向东皇太一的背影。
    她万万没想到，张彦竟然敢在东皇面前直接提出此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东皇阁下之意————如何？”
    她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蜷紧，內力悄然流转。
    如果东皇太一断然拒绝，甚至因此要惩罚张彦，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一带著他，立刻逃离阴阳家！
    哪怕从此亡命天涯，与整个阴阳家为敌！
    东皇太一似乎並未察觉到她蓄势待发的状態，又或者察觉了却並不在意。
    “吾————允了。”
    允了？
    緋烟再次愣住，甚至让她一时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听错了。
    东皇太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狂喜。
    “有言在先。”
    緋烟立刻收敛心神，屏息凝听，知道事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秦国之主，身负天命，乃未来终结乱世之雄主。”
    “其国尚水德，与我阴阳家之道契合。”
    “吾需一人，入秦为国师，襄助秦王，亦为阴阳家於秦地布道传法，稳定根基。”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緋烟身上。
    “汝身为东君，学识修为，地位威望，皆为上上之选。”
    “此任，非汝莫属。”
    緋烟的心沉了下去。
    秦国！咸阳！去做国师？
    这意味著她將与张彦分离！
    緋烟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期限？”
    东皇太一给出了明確的时限。
    “两年。”
    “两年后，无论秦地之事进展如何，汝可功成身退。”
    “届时，汝与张彦之事，阴阳家上下，自当为汝主婚庆贺。”
    两年！
    緋烟沉默地站著，內心激烈挣扎。
    一边是情深意重的爱人，一边是阴阳家至高首领的命令，以及换取两人未来名正言顺相守的条件。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緋烟————遵命！”
    她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星殿，穿过那些对她恭敬行礼却不敢直视的弟子，推开自己居所的门扉。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身影，正隨意地翻看著她书案上摊开的“魂兮龙游”竹简。
    听到门响。
    张彦抬头，嘴角带著温暖的笑意。
    “烟儿回来啦？东皇阁下没再交代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