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十八年。”萧逸的眼神复杂，愧疚、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苏月，我们能不能谈谈？关於……那天晚上，还有晓晓和瀟瀟……”
    “够了！”
    苏月突然打断他，弯腰捡起锅铲，深吸一口气。
    多年的苦难和挣扎在这一刻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
    她不能慌。
    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软弱。
    尤其是现在，她有了王宸。
    “萧先生。”苏月的语气出奇地冷静，甚至带著疏离，“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萧逸一愣。
    “我確实在杭城酒店工作过，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苏月继续说，手紧紧握著锅铲，“至於晓晓和瀟瀟……她们是我的女儿，仅此而已。”
    “可dna鑑定……”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式做的鑑定，也不想知道。”苏月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这么晚了，就不请你进来坐了，我怕他误会。”
    “男朋友？”萧逸脱口而出，“王宸？”
    苏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她看著萧逸，嘴角甚至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骄傲，有幸福，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对。”苏月很乾脆利落的回答，“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一家人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外人打扰。”
    “一家人”三个字，她说得格外重。
    萧逸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八年的寻找，十八年的愧疚，十八年的期待……
    在这一刻，被一句“我很爱他”击得粉碎。
    苏月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萧先生，您请回吧！”
    门“砰”地关上。
    萧逸站在门外，抬著的手悬在半空。
    他想敲门，想解释，想告诉她，这十八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可手终究没有落下。
    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笼罩下来。
    他耳边反覆迴响著那句“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不知过了多久，萧逸才缓缓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梯。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门內。
    苏月背靠著门，缓缓地坐在地上。
    锅铲再次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这次她没有去捡。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出来。
    不是为萧逸。
    是为她自己，也为两个女儿。
    十八年前那个夜晚，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记忆。
    走错了房间，被一个陌生男人……
    醒来时，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她，只留下凌乱的床单和身体的不適。
    她没有打扰，默默的走了！
    她甚至不记得那个男人的脸。
    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恐慌！绝望！
    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可当她在医院，听到医生说“是双胞胎”时，她突然就心软了。
    那是两条生命。
    她的孩子。
    她辞了工作，搬了家，靠著微薄的积蓄和打零工，硬是把两个孩子生下来，养大。
    这些年，她受过多少白眼，吃过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她从不后悔。
    晓晓和瀟瀟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直到王宸出现。
    那个男人，像一束更强大的光，照进了她灰暗的人生。
    他不在乎她的过去，不嫌弃她带著两个孩子，甚至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
    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给了晓晓和瀟瀟最好的生活和未来。
    她爱他。
    比爱自己更爱。
    “瀟瀟，晓晓……”苏月蜷缩在门后，把头埋在双腿间，声音哽咽，“妈妈对不起你们……没能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
    “但妈妈遇到了更好的人……他会替妈妈爱你们，保护你们……”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拿起手机，给王宸发了条消息。
    “老公，忙完了吗？我想你了。”
    发送。
    几秒后，手机震动。
    王宸回復得很快：“刚处理完一点事。怎么啦月月？想我了？”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苏月破涕为笑。
    “嗯，特別想。”
    “等我回去，好好陪你。”
    “好。”
    苏月放下手机，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现在有王宸，有晓晓和瀟瀟，有苏西，有全新的生活。
    这就够了。
    东南亚，龙盾秘密据点。
    地下室里，白璃看著眼前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三天。
    整整三天。
    这七十二个小时里，她把自己关在这个房间，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手段。
    不是因为她残忍。
    是因为仇恨太深，深到必须用最极端的方式才能宣泄。
    死神已经不復当初的桀驁。
    他的左手手腕当初被王宸打穿，伤口已经感染，高烧不退。
    身上遍布伤痕，有些是旧伤，更多的是这三天新添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脸上的那条刀疤！
    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那是白璃用他当年杀害哥哥的军刀亲手划的。
    “第三十七刀……”
    白璃握著刀，声音冰冷。
    刀尖抵在死神胸口，那个当年哥哥中刀的位置。
    “这一刀，是我哥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刺入。
    但避开了要害。
    死神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呻吟声。
    他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白璃，嘴唇动了动。
    “杀……了我……”
    这是他三天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求饶，再到现在的只求一死。
    白璃拔出刀，温热粘稠的鲜血溅到她脸上。
    她没有擦。
    “想死？”她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你折磨我哥的时候……给过他痛快吗？”
    死神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疯女人，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第四天清晨。
    白璃再次走进地下室时，死神已经奄奄一息。
    她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枪。
    上膛，瞄准。
    “这一枪，是为了我哥，还有那四个牺牲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