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既然没死,再送一程
伴隨著房门被踹开的巨响,一个穿著考究,面容却带著几分阴柔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鷙的老者,以及数名黑衣保鏢。这群人甫一出现,房间內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青年环视一周,当他的目光落在从棺材旁站起的苏瑾瑜身上时,脸上的笑意明显凝固了半秒。
隨即,那笑意又变得无比灿烂。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宝贝堂妹活过来了?”
“真是稀奇,这死了的人还能坐起来,莫不是诈尸了?”
这话一出,苏家二房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来人正是大房的独子,苏震。
苏瑾瑜扶著母亲的手,站稳了身体,声音里没有半分暖意。
“苏震,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瞧堂妹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听说你出了事,心里著急,特地从南疆请来了鬼手大师为你诊治么。”
苏震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关心则乱,踹门也是情急之举,堂妹不会怪我吧?”
他说著,目光越过苏瑾瑜,落在了江辰身上,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这位就是江家送来冲喜的赘婿吧?听说是个劳改犯?”
“二叔,二婶,你们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苏震指著江辰,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江湖骗子你们也敢信?他怕不是用了什么妖法,让瑾瑜迴光返照!”
“这种邪术最是歹毒,今天能让她活,明天就能让咱们苏家鸡犬不寧!”
“必须马上把他赶出去,不然衝撞了瑾瑜的魂,那才是大祸临头!”
苏长河本就被江辰压得抬不起头,又来了一个不正眼瞧他的苏震。
“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一丘之貉。”
“你闭嘴!不要分不清是非!”
李秋月对著丈夫吼了一句,然后转向苏震,气得浑身发抖。
“苏震!你这个畜生!”
“你还有脸来!害我女儿的人就是你!”
李秋月指著苏震,將江辰从房间里找出的那块尸牌之事,当眾说了出来。
“你送给我女儿的摆件里,藏著南疆尸牌!你想害死她,你好继承西苑的项目!”
苏震听到这话,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夸张的委屈表情。
“二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送给堂妹的摆件,那是在南疆最大的寺庙里开过光的,怎么可能有那种邪物?”
他话锋一转,看向江辰。
“我看,分明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骗子,贼喊捉贼!”
“他为了骗取你们的信任,故意弄出个什么尸牌,好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
“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
江辰一直没说话,只是看著苏震表演。
直到此时,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说完了?”
苏震一愣。
“说完了,就该我了。”江辰上前一步。
“我刚从监狱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其实不介意再进去一趟。”
苏震脸上的囂张气焰,被这句话噎得停滯了一瞬。
一个刚出狱的亡命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种人的威胁,比任何豪门公子的狠话都更具分量。
苏震身后的那位鬼手大师,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突然桀桀笑了起来。
“黄口小儿,也敢在苏少面前放肆。”
“既然苏小姐无恙,那便让老夫再为你检查一番,看看是否有什么邪气残留。”
老者说著,枯瘦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朝著苏瑾瑜的方向轻轻一弹。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一小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带著一股诡异的气味,径直飘向苏瑾瑜的面门。
“小心!”李秋月惊呼。
苏瑾瑜刚刚甦醒,身体虚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黑粉是引煞之物,只要沾染半分,便能瞬间引爆她体內被江辰强行压制住的冰凰寒气。
到那时,心脉会立刻被冻结,神仙难救。
“雕虫小技。”
江辰吐出四个字,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起袖袍,隨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流凭空而生。
那些即將触碰到苏瑾瑜的黑色粉末,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墙壁,在空中打了个旋,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什么?”
鬼手大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苏震正得意地等著看好戏,根本没料到会有此变故。
“噗!”
所有黑粉,一粒不剩,全都糊在了苏震的脸上。【粉末触及皮肤的瞬间,仿佛热油泼上冰雪,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啊——!”
苏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一股黑气从他的七窍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仿佛中毒一般。
他体內的那点阳气,如何能与苏瑾瑜的冰凰寒气相比?
这引煞粉,对他而言,就是催命符。
“我的脸!我的脸!”苏震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了那鬼手大师身上。
“班门弄斧。”
鬼手大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段,竟被如此轻易地破解,还害了僱主。
就在他准备发作时,江辰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苏震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
苏震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直接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沿途还喷出几颗混著血沫的牙齿。
“砰!”
他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全场死寂。【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鏢甚至没能看清江辰的动作,一个个呆若木鸡,握著腰间武器的手竟忘了拔出。】
苏长河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秋月和苏瑾瑜也怔住了。
江辰閒庭信步般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了苏震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既然你这么想送你堂妹一程。”
江辰低头,俯视著脚下如同死狗般的苏震。【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那我就先送你一程。”
“小子!你敢!”
鬼手大师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怒喝。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旗。
令旗出现的剎那,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风凭空颳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敢伤苏少,坏老夫好事!”
鬼手大师將令旗一挥,声音如同夜梟般刺耳。
“今日,我便让你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