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必死之局,豪赌一场
暴雨倾盆。
雨水冲刷著这片修罗场,將满地的鲜血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顺著龟裂的柏油路流向低处。
唐糖趴在泥水里。
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剧痛让她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她用仅剩的右手,死命地抠著地面,一点一点向那个倒在尸堆里的男人爬去。
那个不可一世、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男人,此刻没有任何动静。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黑色煞气虽然散了,但整个人像是刚从岩浆里捞出来一样,皮肤泛著诡异的暗红。
“大哥……”
唐糖声音嘶哑,混著雨声听不真切。
她每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你別嚇我……你起来啊……”
她终於爬到了江辰身边,伸手去推他。
手掌刚碰到江辰的皮肤,她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好烫。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有没有人……”
唐糖仰起头,看著漆黑的夜空,雨水砸进她的眼睛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大哥……”
两道刺目的灯光撕裂了雨幕。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路口。
车门滑开。
一把巨大的黑伞撑起,遮住了漫天的雨水。
宋玉致穿著那身墨绿色的旗袍,踩著高跟鞋,避开地上的断肢残臂,走到了两人面前。
她低头,看著地上的一男一女。
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叶家精锐的尸体,最后停留在叶沧澜那具被捏碎喉咙的尸首上。
即便见惯了风浪,这一刻,她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一人,灭一族。
这便是宗师之威吗?
“带走。”
宋玉致开口,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宋小姐,且慢。”
撑伞的黑衣老者秦百草突然上前一步。
他袖口微动,一点寒芒射出。
“噗!”
不远处一具看似死透的尸体,手腕刚抬起一寸,试图扣动藏在掌心的袖箭,就被那点寒芒贯穿了眉心。
那人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好了。”
秦百草收回手,语气平淡。
他蹲下身,先看了一眼唐糖。
“丫头,不想死就別动。”
他伸手在唐糖肩膀几处大穴上飞快点了两下。
血止住了。
唐糖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抓住秦百草的袖子:“救……救我大哥……求求你……”
“鬆手。”
秦百草皱眉,扯回袖子。
他將目光转向江辰。
这位享誉帝都的国医圣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了江辰的手腕上。
一秒。
两秒。
秦百草的手指猛地弹开。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竟然被烫出了一层水泡。
“秦老?”
宋玉致察觉到不对。
秦百草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著手指,连连摇头。
“死了。”
唐糖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你胡说!我大哥刚才还……”
“闭嘴。”
秦百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说死了,就是死了。”
他转头看向宋玉致,语气严肃:“小姐,此人经脉寸断,体內阴阳二气彻底乱了套。如果是单纯的內伤,老夫还能救。但他体內有一股极其霸道的死气,正在吞噬他的生机。”
“这是天谴。”
秦百草指了指天,“老天爷要收他,谁也留不住。”
宋玉致看著地上的江辰。
雨水打在他暗红色的脸上,蒸腾出一层白雾。
“我没看到尸体,就不算死。”
宋玉致转身,“抬上车,回海棠苑。”
秦百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宋玉致那个不容置疑的背影,只能嘆了口气。
“造孽。”
……
半小时后。
海棠苑,地下密室。
这里是宋玉致在海城的私人领地,也是绝对的安全屋。
江辰被安置在一张寒玉床上。
即便隔著寒玉,他身上的高温依旧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將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唐糖坐在角落里,身上裹著毯子,脸色苍白地盯著寒玉床。
秦百草站在床边,手里捏著一根长达七寸的金针。
“小姐,丑话说在前头。”
秦百草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这一针下去,若是压不住他体內的那股气,这小子当场就会爆体而亡。到时候,这海棠苑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
宋玉致坐在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下针。”
她只说了两个字。
秦百草咬牙,手腕一抖。
金针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江辰眉心的“神庭穴”。
“叮!”
一声脆响。
那根足以穿透钢板的金针,在触碰到江辰皮肤的瞬间,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金针插进了天花板,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紧接著。
“噗!噗!噗!”
江辰身上的数处大穴,自行炸开一团团血雾。
他猛地坐起身,双眼紧闭,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啊!”
唐糖嚇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秦百草被那股爆发出来的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狼狈地爬起来,鬍子都被烧焦了一半。
“疯了!简直是疯了!”
秦百草指著重新倒下去的江辰,声音都在抖,“这根本不是病!这是他在跟天斗!他体內那是真龙之气在和煞气廝杀!我们凡人插手进去,就是找死!”
“没救了!绝对没救了!”
秦百草连连摆手,收拾药箱就要走,“小姐,听老夫一句劝,赶紧把他扔出去。再过两个时辰,这小子就是个人形炸弹,谁碰谁死!”
密室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安静。
只有江辰那粗重如风箱般的呼吸声。
唐糖连滚带爬地扑到宋玉致脚边,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拽著她的裙摆磕头。
“宋姐姐!求你別扔下大哥!只要你能救他,我……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求你了!”
宋玉致低头,看著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孩。
又抬头,看向寒玉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
她想起了拍卖会上,他一脚踏碎锁龙石的画面。
那种睥睨天下的霸道。
那种视眾生为螻蚁的狂傲。
这是一把刀。
一把只要能握在手里,就能捅破帝都那片天的绝世好刀。
哪怕这把刀现在快断了。
也值得赌一把。
宋玉致仰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红色的酒液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下,透著一股决绝。
“秦老。”
她放下酒杯,玻璃杯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把家里那株那株『九叶还魂草』拿出来。”
正要出门的秦百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姐!那可是老爷子留给你保命用的!这一株草药价值连城,能在关键时刻换一条命!你……你为了个野小子,你要动它?!”
“他若是活了,带给我的回报,会比十株还魂草都要高。”
宋玉致站起身,走到寒玉床前。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江辰滚烫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我宋玉致做生意,向来喜欢高风险。”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著秦百草,眼神锐利。
“要么贏个盆满钵满。”
“要么输个倾家荡產。”
“这局,我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