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衍:我实在太想进步了!
隨后,陈衍又接著同沙利商量了一下军火交易的细则,约定交货时间和地点。
做完这些,他这才从法国领事馆告辞。
沙利十分热情地亲自送陈衍出门。
显然,陈衍不打算在广州城內进行交易。
虽然我大清对底下的控制力一般,可现在毕竟是战爭期间,广州城早已被戒严了,陈衍如果要带著洋枪大摇大摆出城,包是会被拦下来的。
到时候,说不定他自掏腰包买来的洋枪,就得便宜了该死的驻防八旗。
为了保险起见,陈衍將交货地点约定在广州城外。
在从法国领事馆离开后,陈衍第一时间出了广州城,带著几名亲兵赶往靖海炮台去求见关天培。
……
虎门口,威远炮台上!
年过花甲的老將手按腰刀,扶著墙垛站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布面甲上一枚枚泡钉反射著寒光。
头盔上高耸的避雷针掛著红缨,让老將的身形显得更为高大魁梧。
目光眺望远处於珠江江面上游曳的英军战船,关天培神情复杂,按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堂堂天朝上国,海防竟沦落到被西夷军舰肆意驶入內河耀武扬威的地步。
当真是奇耻大辱!
“军门,三江协千总陈衍求见。”
亲兵小步来到关天培身边,低声匯报。
关天培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嗯,把人带来吧!”
其实一般而言,关天培並不会接见千总这一级別的军官。
因为,整个广东绿营,千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关天培如何真去挨个儿接见,那得累死。
但陈衍不同,之前陈衍做出英夷短时间內不会继续进犯虎门的推断,给关天培留下了极深印象。
而且,事实证明陈衍的推断没错。
英夷在打下沙角和大角炮台后,的確没有继续进兵,而是借兵锋威慑与大清谈判,想要在谈判中谋取利益。
这让关天培对陈衍的评价更高几分。
是个人才,值得培养。
“標下陈衍,拜见军门!”
陈衍被一名亲兵带到关天培身边,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单膝下跪,向关天培见礼。
“起来吧!”
关天培伸手將陈衍扶起,笑呵呵的询问。
“陈衍你麾下兵员缺额补齐了吗?不乖乖募兵练兵,来本官这里做甚?”
“莫不是想从本官这里要些支援?”
“说罢,是要粮餉,还是军械?”
关天培对陈衍的印象很好,如果陈衍向他求助,他愿意適当给点支持。
当然,多了不可能!
老关自己现在也不富裕。
陈衍摇摇头。
“回军门,都不是。”
“標下此来是有要事需向军门稟报。”
关天培来了兴致,他很好奇,陈衍这次又能有什么要事。
“说说看。”
陈衍整理一下措辞,接著道。
“標下从法兰西人那里搞来一批洋枪……”
关天培:???
关天培整个人都惊呆了。
什么话?
什么叫你从法兰西人那里搞来一批洋枪?
洋枪这玩意是说搞就能搞到的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法夷会这么好心?”
关天培忍不住开口追问,有些怀疑法国人的居心。
陈衍接著道。
“標下此前曾跟著一个传教士学过西学,按照那传教士所说,如今英吉利虽为西洋第一强国,但在欧罗巴,也並非没有国力能与英吉利国匹敌者。”
“那法兰西国,便是一个国力不弱於英国多少的西洋强国,且两国之间早有旧怨,乃相互敌对了数百年的世敌。”
“故而,標下想著,能否试著与法兰西国接触一下,求购一批洋枪洋炮,用於抵抗英夷。”
“然后,標下就去了法兰西国在广州城內的领馆,没想到,这件事竟真的谈成了……”
陈衍之所以在和法国方面谈妥军火贸易后,还要来找关天培,当然不是真的对我大清忠心耿耿。
而是有自己的图谋!
一是,他是真想吃军火贸易的这笔回扣。
陈衍募兵练兵都需要花钱,手头的银子每日如流水般支出。
三千两银子支撑不了几个月!
在银子花光之前,他必须得儘快为自己找到新的进项。
至於说卖青霉素也能赚钱?
怎么说呢,钱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
退一万步讲,两条腿走路肯定比一条腿强。
陈衍如果能有两条財路在手,即便出了什么意外,容错率也能更高些。
二则是因为,如今的清军普遍都用的是鸟枪。
如果就陈衍一部用上了洋枪,那就太扎眼了。
他可不想被高高在上的八旗大爷盯上,当成典型处理。
所以,陈衍需要拉更多的人下水。
三嘛,则是因为陈衍现在只是个千总,他的官位太低,一点排面都没有,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可要是能把关天培这个广东水师提督拉上,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
不管是採买洋枪,还是同法国人进行青霉素交易,有关天培的名头威慑,才能將对方黑吃黑的风险降到最低。
嗯,陈衍可不知道沙利把自己脑补成了巴黎派来的秘密间谍。
四嘛,则是陈衍实在太想进步了!
他將来如果想造反,那就得儘快爬上去。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短时间內积攒到足够支撑他发动起义的资本。
而关天培这个顶头上司,就是他进步的关键。
很多时候,升不升官和你立不立功关係不大。
在上司眼中你有没有立功才是关键!
陈衍现在所做的,就是把自己在关天培这里的好感度拉满。
有老关罩著,陈衍只要能立功,进步的速度肯定比其他人更快。
关天培脸上难得露出喜色。
在他看来,英夷之兵之所以这般能战,最大的优势就是枪炮犀利。
如果大清兵也能装备一批洋枪洋炮,那將来英夷再犯,他定可在虎门给英夷迎头痛击。
“法夷可开了什么条件?”
关天培忍不住追问。
陈衍面露迟疑。
“军门,条件倒是没有。”
“就是价格贵了些。”
“一支洋枪法国人要卖我大清一百两银子。”
在说这话的时候,陈衍感觉脖子凉凉的。
但当他想到大清又没路灯杆之后,瞬间便安心了。
都没路灯,我怕个鸡毛掛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