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机典藏》
“多谢六娘相告!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待我擒住恶人,再来寻你。”
凌云鹰踏入阴冷通道的剎那,心头莫名一悸,倏然回首。夫人石雕般立在门旁,身后一片幽暗,仿佛置身地狱的入口。
“再寻你”只是一句无力的安慰,回首便是生死永隔。
但凌云鹰无法停下脚步,他只能向前。
地道尽头一拐,见一处阴潮腥臭的密室,中央蛇池內,累累铺陈著焦黑枯黄的人骨,骸骨之上,更堆积著大小无数蛇尸。
一个满面鲜血的道人从炼丹炉后爬出,身上缠著一条开膛破肚的巨蟒,蛇头悬在嘴边,黑血汩汩流淌。
那道人双目血红,亢奋自语:“蛇王胆我抢不过师父,但这血也是宝贝呀!哈哈,好宝贝!”
说时盘腿而坐,正要运功归正真气,却见凌云鹰阔步走来,登时嚇得声音发颤:“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和园禁地?”
“你是杨平?赵典的徒弟?你们的阴谋我都知道了,出招吧!”凌云鹰亮出腰间秉钧剑。
杨平眼珠一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自语:“今日夫人放火烧园,他定是官府的人!嘿嘿,蛇王血能提升两重武境罢——待我试试!”
说罢怪叫一声,提气运功,满面红气大发,周身真气狂涌,蒸腾起一片诡异的红雾。
凌云鹰眉头一皱,剑隨身走,寒星一点直刺杨平眉心。
杨平右掌瞬间赤红如烙铁,裹挟著霸道罡风悍然拍出。
“鐺!”
一声金铁交鸣,竟硬生生钳住了刺来的剑锋!
不待凌云鹰变招,他已斜身欺近,双指併拢,点向凌云鹰肩膀肩井穴。
此穴乃臂膀气机枢纽,一旦被封,则双臂真气流动滯怠,行动大受限制。
谁知手指方即,竟即刻被穴中涌出的刚猛內力击退。
“咔嚓”一声闷响,指骨断裂。
杨平“啊哟”一声惨嚎,踉蹌后退,又怕凌云鹰追击,忙就地一滚,起身的同时已“咔”一下接回指骨,隨即自语:“我虽得蛇血助益,但尚未导正真气,不可与他硬碰硬。”
说时“呲溜”一下贴地疾行,窜向蛇牢北面的石狮,將石狮一推,暗门自动打开,果通往一处幽密的竹林。
凌云鹰身形急掠,紧追而出。
竹林空地,气氛肃杀。
天师派掌门张道简与长老许霜嵐並肩而立,气度沉凝。不远处,陆鹤风持剑与佝僂枯槁的赵典对峙。
杨平连滚带爬急扑向赵典:“师父!这人一进地窖,不报门派姓名,上来就和徒弟拼杀,定是张老狗的援兵!”
张道简目光如古井无波,落在凌云鹰身上。
“秉国之钧,四方是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
诗句暗藏机锋,直指凌云鹰手中“秉钧剑”之名,隱有讥讽凌氏先祖弄权之意。
许霜嵐闻言,心下瞭然,低声与师兄道:“此子年轻,乃凌氏晚辈后生。诸事与他何干呢?”
凌云鹰於先秦诗文所读不精,抱拳道:“晚辈凌云鹰,见过两位前辈。”
赵典声如雷霆,向张道简叫道:“什么天子的皮,比民不细?师弟,你今日又以多欺少,老张家可真行!”
张道简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师兄,你叛出门派,助紂为虐,今日还是伏地受死吧。”
说罢,轻轻一挥手。
纷纷秋叶之中,陆鹤风轻身前飘,手中长生剑骤然刺出,剑尖微颤,瞬间分化出三道森白剑气,两股往赵典左右肩中府穴去,一股往颈下璇璣穴去。
这招属实霸道。中府穴一封,则內力难在左右臂膀流通。璇璣穴紧贴胸骨,重力一打,危及心脉。且一剑三气,对手难免顾左弃右,总有一处得手。
但赵典夷然不惧,真气一盪,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微光。他不闪不避,竟以雄浑內力硬撼三道剑气。
“好娃娃,给阿爷挠痒么!”
说罢,反手一剑劈出,使一招“翻江倒海”,连劈带削,先穿后斩。忽往左挺剑刺去,乍徐还疾;忽回手跨右击,势如猛虎。当真忽往復收,行止无定,剑挥处內力奔涌衝击,形成一股狂暴的剑刃风暴,將陆鹤风死死笼罩。
陆鹤风面色凝重,勉力挺剑,格挡化解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他身形在风暴中飘摇,却始终不失章法。覷得一个间隙,出其不意推左掌攻向赵典腹部。
赵典忙引气充塞腹上要穴,分神的一瞬,剑招出现疏忽,被陆鹤风提气一剑猛击。他虎口一震,腕骨一痛,但腹上却未觉有丝毫力量攻来,竟是个障眼法。
“好小子,刚学了太初掌,就跑出来骗师叔!”
话音未落,凭空一股劲力直衝赵典腹部,好在他並未收却腰腹內力,接此一掌,不痛不痒。
赵典又问:“你方才那两剑甚是奇怪,不是天师派功夫。怎么,你也怪张老狗不肯倾囊相授,另觅良师了么——师弟啊师弟,你老张家门风甚好呀!”
说罢捋须哈哈大笑。
陆鹤风只斜睨他一眼,並不作答,发足上前又是一阵猛攻。
赵典不以为意,略略应付,意在保存实力。
张道简淡然的声音传来:“我天师绝学,岂能让你尽知?”
赵典一怔,瞬间暴跳如雷,格挡的力道陡增数分,嘶吼道:“这难道就是《天机典藏》的功夫?哼,好、好得很!我当年在师父房门前跪了七天七夜都求不来的宝贝,竟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学了去!怪道他甘心做你的狗!”
说罢狠一发力,转守为攻,挥剑连连砍削,气势越发猛厉。
陆鹤风格挡不及,被削去左长袖。
张道简微微摇头:“师父早有明断,你心性浮躁,急功近利。若习典藏秘技,纵有小成,也必墮入魔道,嗜杀好斗。拒尔所求,是为你好。”
“放屁!”
赵典目眥欲裂,一手持剑猛攻,另一手暗朝张道简连打几掌,掌风呼啸,带著猩红的毒气。
张道简拂尘轻扬,使个“风荷举”,竟如春风拂柳般將掌力托住,旋即引至一旁,“轰隆”一声响,和园数尺围墙应声倒塌,尘烟瀰漫。
“说与你听也无妨。赵典,你曾窥见师父使『天机七剑』,是也不是?”
赵典“嗤”一声冷笑:“你说话忒难听,老子那是碰巧!”
“你一连窥得这七种剑式,知其威力非凡,才苦苦求师父传授。而今时日一长,你只知怨恨师门之负,却將这七剑忘得一乾二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