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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寿宴惊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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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二人忙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看去。
    却见一鹤髮老人隨刘管家进园,“我家主人本欲亲临道贺,奈何骤然抱恙,只得遣老朽代呈薄礼,万望高庄主海涵!”
    刘管家赔笑:“您说哪里的话,只望秦郎君早日康復才是。”
    满园期待登时化作一片失望嘆息。
    唱礼声適时响起:“华山派五老携眾弟子献鹤鹿同春牙雕一对。”
    一语未毕,高峻早扭起肥胖的身躯,从红蓼楼中小步快走出来。他满脸堆笑地迎去,乐得嘴角险些一步劈出面庞。
    “哎呀,眾位贤侄,人到便是,何必破费呢?”
    华山派掌门木含章与其师弟陶乐真、曾雪浓、段笑,师妹衣非锦並称华山五老,皆五十上下,龙章凤姿,英武非凡。
    五人恭敬行礼:“师叔七十大寿,晚辈不敢不尽心。”
    彼时,陆鹤风独自静立一隅,席间並无人上前与他攀谈。
    此地人情练达,这里的人谈笑间皆暗暗拿眼瞧著高峻的面色。高峻恭维谁,他们便趋奉谁。高峻与谁多说两句,他们便问起谁的出身来歷;高峻冷落谁,他们便对谁语带机锋。
    “清泉楼楼主紫絳献百子千孙黄檀妆匣一件。”
    “紫絳”二字一出,席中眾人无不惊呼,交头接耳道:“紫絳?可是余杭的紫絳娘子?”
    “可不正是名动江南的魁——紫絳娘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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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絳娘子可轻易不露面。特別是这两年,只在元日献舞,千金难买一座!高庄主果然好大顏面,竟得紫絳娘子垂青!”
    隨即见一仆捧礼入园,眾人嘆惋:“紫絳娘子自然不会亲来。”
    於是,无数双眼睛立时投向高峻,急不可待地想从他的神色中窥探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高峻双眉深皱,面色铁青,目光如刀,狠狠剐向那嵌满白玉胖娃娃的妆匣,但只一瞬,他笑顏一绽,比满院的菊还灿烂,连声道谢。
    诸门派与商馆流水般登场,一个个接连入院道贺,高峻总算不至於太尷尬,但眼底那点冰冷的怒意,却如何也驱不散。
    张守拙目光一洒,心中瞭然,幸灾乐祸地问妹妹:“你知道高老头为何忽然生气吗?”
    “他哪儿生气了?”
    “你竟看不出来?他真装得不错!这高老头虽然妻妾成群,原本却只有一个女儿,叫高谨。別看这些人对老头子恭恭敬敬的,私底下都笑他『偌大家產便宜了外姓』。我猜紫絳娘子是存心送这百子千孙』来戳他肺管子,教他在大庭广眾下怒而不能言。哈哈!他还从华山派招了个出身贫苦的夏怀作赘婿——这会子该叫他高怀。高怀倒也很爭气,成亲一年就生了个儿子——”
    张守真笑得枝乱颤,“没听过男人能生孩子的,你胡说八道!”
    张守拙嘻嘻一笑:“反正啊,就是那么一回事唄!这高老头一举得了男孙,欢天喜地,逢人就说高家有后。谁知两年后,高峻的继室生了个儿子!据说,他的继室是东海千山岛岛主裴石的徒弟,叫金娘。金娘无父无母,寄身千山岛,刚及笄,就被师父配给老头子!”
    张守真双目追著陆鹤风,心不在焉:“你一个男子汉,婆婆妈妈地讲这些家长里短做什么?”
    “男子汉怎么就不能家长里短啦?芝麻绿豆里头也藏著大文章呢!”
    他移目看向高诚,忽一皱眉:“嘖,高老头这宝贝儿子,瞧著怎么有些……不太灵光?”
    话音未落,席间陡生变故。
    一少年“呜哇”一声惨叫,抓著脸滚倒在地,嘶声哭嚎:“好疼、好痒!救我、快救救我!”
    眾人定睛看去,无不骇然。那少年的脸、脖子、手臂鼓起密密麻麻的血色水泡,眨眼工夫,整张脸肿胀变形,不成人样。
    有客人伸头细看,当即拔腿便跑,大叫:“啊呀!这、这是极厉害的癘疫,我在夷州见过!凡是碰到他的,都会染上!”
    眾人惊呼推搡,唯恐退避不及。
    高峻、高怀大呼一声“梧儿”,便急奔过去。
    少年便是高峻的孙儿、高怀的儿子,高之梧。
    高之梧抓破了脸上血泡,脓血混著黄水迸流,恶臭瀰漫。他痛痒之极,呜咽一声竟晕了过去。
    高峻老泪纵横:“快去长福巷请天郎中!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说时浑身发颤,忽捂住心口,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栽倒,也跟著人事不省。
    园中登时大乱!宾客们欲上前施救,又恐染上恶疾,欲退走,又恐失了礼数,一时惊叫、哭喊混作一团。
    陆鹤风上前搭了高之梧的脉,指尖传来诡异的浮滑躁动。
    他向高怀低声道:“虽无十足把握,但令郎之症,更像中毒,而非癘疫。”
    高怀急得冷汗涔涔,道一声“有劳”便背起儿子直衝內院。
    陆鹤风又托起高峻,掌心运力按揉高峻后背穴道,高峻终於顺过气来,两眼刚睁开,也顾不得甚么礼数,忙拉起陆鹤风,声泪俱下地哀求:“天师医术高明,快给我孙儿瞧瞧吧!”
    陆鹤风面露难色,而木含章、陶乐真、连破东和管家刘伯已然上前。
    木含章附耳低声道:“师叔,虽则……但您老得先稳住客人,不然传出去……”
    连破东拿出一白瓷小瓶,“高庄主,这是崑崙的九寒败毒散——”
    话未说完,高峻已紧紧握住连破东的手,颤巍巍道:“老夫此刻管不了这么多了,叫老刘先招呼著。诸位隨小老儿到內院来,咱们一齐想想办法才是。”
    木、陶二人眉头一皱,踟躕不前。
    陆鹤风果断地道:“症状凶险,却未见传染跡象,进去看看无妨。”
    高峻千恩万谢,將四人让进內院。
    陆鹤风起身时,忽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回头定睛一看,竟是泠——这孩子怎么混进这里了?!
    见泠在末席认认真真地大快朵颐,吃得腮帮子鼓鼓,油亮的小手还不忘往怀里藏两块饼。他顿觉好气又好笑,想:罢了,她有本事进来,自然就能脱身,隨她吃去吧。
    於是转身隨高峻进了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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