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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几分真,几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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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接口道:“这事我也有耳闻。庄梦与那姜嬬狼狈为奸,专修采阳补阴之术。有时潜伏在山里,诱惑路过的读书人、客商或农夫,甚至连迎亲的新郎官也不放过,將他们抓了,囚於深谷。待家里人寻著时,早成了紫黑色的一条人干!”
    又有人恨恨道:“数月前我去长安探亲,听说姜嬬在长安某处买下一座小院,豢养童儿,招待贵人,日夜行乐不休,比平康坊还热闹几分。她二人藉此功力大涨,却仍不知足,欲借官贵之力进宫诱骗天子,搅乱朝纲!”
    说到此处,深嘆不已,几欲落泪。
    座中有几人哂道:“诸位志士仁人可真了不得,听个坊间荤话,也能激起十二分忧国忧民的心。你们三言两语间,天下便要发生大变故啦!”
    “你们言之凿凿,莫不是被姜庄二人抓去过?”
    一言未毕,座中有几个掩嘴忍笑,目带深意地相视,眼底已然漏出好几篇无字的旖旎文章。
    唐一好见两边都不好惹,忙道出一节新故事引开眾人。
    “四疯受庄梦勾引,不能自拔,乃至在外对这姘头多有维护。到了这一地步,雷家寨竟仍不驱逐庄梦,你道是为何?原来,雷夺与他这师姊,竟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唉,可见呀,这些道德君子、名门正派,看似高风亮节,背地里的腌臢事,比我们想的还不堪。”
    有个少年却摆手道:“別人我不知道,但奥堂主人却不大可能做这种事。”
    眾人扭头问:“这是为何?”
    少年笑道:“奥堂主人早年便爱上了一位风尘女子,每日为那女子作画写信,十年不间断。”
    眾人奇道:“风尘女子?奥堂主人何以至此呀?”
    少年煞有介事地道:“据说此女才情不凡、武功一流、风华绝代、艷冶无儔。偏偏那女子並不钟情於他,多次婉拒,无论书信礼品,每送必退,急得奥堂主人哇哇大哭,连夜赶去余杭,只为求见佳人一面。”
    眾人笑道:“奥堂主人竟是个情痴,也是难得。”
    那少年继续道:“这事传至崑崙,他家掌门人震怒,说是『名门弟子、一堂之主,岂可迷恋娼妓,败坏崑崙名声』,於是责凌寒开禁足奥堂,命奥堂弟子不许替师父送物件去余杭。”
    眾人哄堂大笑:“这倒成了父母管教孩子了。据传奥堂主人天真无邪,看来果然如此。”又问:“不知他看中余杭哪位青楼女子?咱们也想一睹芳容!”
    那少年忽面露难色,囁嚅道:“呃,这个嘛,哈哈哈……”眾人哂道:“说了这么多,小兄弟竟不知那女子名姓?”
    少年挠头道:“哈哈,不是我不知道,而是……而是……”
    眾人被吊足了胃口,攒头攒脑地往少年身边挤来,连掌柜和几个跑堂的也撂下手里的活,並肩站著,望向那少年,只等著他开口。
    “而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少年为难地道:“非是我不说,实在是不敢说呀!这女子名头太大,我、若不喝上两斤助胆,实在不敢说呀!”
    於是眾人给他灌酒。
    堂中热火朝天之际,千重忽低声问凌云鹰:“你师父究竟看上谁啦?『娼妓』又是什么意思?”
    凌云鹰道:“唉,师父当年对清泉楼的紫絳娘子一见钟情,十余年来念念不忘。不过,清泉楼可是万霞山庄的据点之一,倒不至於全做出卖色相的营生。”
    这淡淡一语,却將堂中的目光引至凌云鹰身上。
    眾人先是一惊,相互耳语:“他是奥堂主人的徒弟!”隨即又是一乍:“奥堂主人中意的女子,竟是紫絳?!”
    “紫絳”二字隨即在人群中传开,好似林间麻雀嘰嘰喳喳个不停。
    这边有人道:“真是那个紫絳?我没听错吧?”
    那边有人答:“这世上除了她,哪还有第二个『紫絳』?”
    又一人道:“她就是余杭『血牡丹』,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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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堂的连忙给那人倒酒,低声道:“郎君慎言,这儿离余杭不远,清泉楼的耳报各处都有,附近几州的人,都不敢妄议。”
    那少年忽从酒罈中钻出脑袋来,醉醺醺地道:“什么?哈哈哈,异乎吾所闻!紫絳娘子分明是天下第一奇女子,如何成了女魔头?你们不信,大可问问奥堂主人的高足!”
    话音未落,一少女拨开人群,揪住少年的后领,瞧她手劲不小,声音却柔如柳丝:“哥哥,你喝醉了,又开始胡说八道,快走吧,师兄等著咱们呢。”
    说著便把那少年拉走,往楼上去了。
    这对兄妹,便是张守拙与张守真。
    彼时,趁著眾人谈论“紫絳”,凌云鹰忙拉了千重溜走,从屋后使轻功上楼回房。
    “真是人言可畏。”
    千重却意兴方起,缠著凌云鹰问:“紫絳是天下第一奇女子?怎么个奇法,你快跟我说说。”
    凌云鹰一笑:“我没见过这个人。不过,她应该生得十分美丽,不然,师父也不至於动心。”
    千重心底一沉,想:难道女子只有美丽,才能贏得他人的青睞吗?
    但她不愿与凌云鹰再有齟齬,便道:“你竟没见过她……不过也是,青楼女子是『娼妓』,娼妓出卖色相,你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呢。”
    凌云鹰浑身一抖,霎时脸红至耳根,囁嚅不敢言。
    千重虽无记忆,但心细善思,他人三言两语,她便总能猜出几分。此刻见凌云鹰突现窘態,大异平常,便有意逗他一逗,便凑上前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凌云鹰遮掩道:“有吗?没、没有吧。可能是太冷了……”说著便装模作样地往手上呵热气,捂了捂脸。
    千重一嘴努,幽幽道:“你去过青楼,是不是?”
    凌云鹰险些跳起来,慌不择言:“我、我被迫无奈才去的!我、我在里头甚至不敢跟她们说话!真的,你若不信,以后可以问包三叔,当时他也在场。一群人只是吃酒,別的、別的什么也——”
    千重乐不可支,投到他怀中,笑嘻嘻道:“我逗你玩呢,瞧你嚇得。”
    凌云鹰长舒一口气,將她搂住,笑道:“你真坏。”
    烛火摇摇,將二人依偎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忽然,窗外有影闪动,未及分辨,五枚尖锥已无声无息地刺破窗纸,倏向二人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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