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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满帐金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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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守拙沉默须臾,忽笑道:“奚大师一席话,当真醍醐灌顶。若能將陆鹤风一世囚於梅山,对老张家也是好事。既这样,您又何必防我?不如赐下解药。从今往后,但凭吩咐,绝无二话。”
    奚傲白森然道:“臭小子,还敢討价还价?!一个月內,你须到建昌白骏庄取解药。若迟了,可要肠穿肚烂而亡!下次取药的地点,白骏庄自会告知。”
    说罢,门一开,似有几人將张守拙拉走。
    张守拙急得大叫:“你倒是给点钱当路费呀!我二师兄,江湖人称『蜀中仙郎』!那么大个儿的美丈夫——我阿爷养的!怎么著也值三五千贯吧!”
    奚傲白不再答话,长袖一拂,门便关上。
    张守拙又在门外鬼叫:“咱们说好了,你可不能再放他下山,否则我就死定了!”
    陆鹤风此时反倒鬆了一口气,只要双生兄妹与花泠能平安离开,旁的倒不重要了。
    念此心底颇寒,也不知这世上除了师父,还有谁会在意自己的生死。
    但纵是师父,也难以真的待自己如亲子,这是人之常情,亦是无可奈何之事。
    隨即听得一人步履沉重,似扛著什么东西,自密室更深处缓缓走来。
    那脚步声似近非近,好像有一墙之隔,登上阶梯后,转动一物,“嘎吱”一声开了门。
    “师父,人已带到。”
    这是赤面鬼的声音,她说话时似將一人放到了地上。
    奚傲白问:“这人什么来歷?”
    “请师父放心。此女是流浪的乞丐,半月前饿昏在山下,被我们捡了来,能助师父练功,已是她的福气。弟子们办事不力,害得师父不得不让出一女稳住姓张那小子,少了一人精气,耽误师父练功,弟子们万死难辞其咎,更不敢在小事上再劳师父操心。”
    陆鹤风大惊,心道:奚傲白不仅凭双修练功,竟还吸人精气?!
    他想起张守拙所言,暗暗一惊:这莫非又与密宗有关?
    又听“咔哧”一声脆响,好似骨头破裂,那可怜的女子似被塞住了嘴,痛苦呻吟几声后,再无声息。
    片刻后,奚傲白满意地长舒一口气,道:“永飞,你是我的大弟子,也是梅山未来的主人。待我神功练成,自然会助你修习。”
    赤面鬼磕头如山响。
    二人言谈几句,赤面鬼便扛了那女子的尸体,与奚傲白一同下密室。
    赤面鬼告了退,便走了。
    陆鹤风忙调节呼吸与心跳,以免被看出端倪。
    脚步声来至身侧,似有长袖拂过他的身子,水声响过,便觉脸上冰冷湿滑,似是奚傲白正在为自己擦脸。
    “好个『蜀中仙郎』。多俊的一张脸啊,可惜了……”
    一丝暖流隨言语掠过他的唇边。
    陆鹤风心底发怵,想:我不慎受你徒弟暗算,败便败了,没什么可惜的,你这始作俑者反而惋惜我的脸?
    他向对美丑不以为意,世人对自己相貌的恭维,他也从不上心,甚至认为若能减少他人对自己的无端注目,撕去这惑人的皮相,也无不可。
    但他转尔一惊:她该不会想逼我双修,再吸走我的精气吧?
    想到此处,登觉噁心,纵是战败身亡,也比受此折辱强百倍。
    陆鹤风全身气血渐已顺畅,但仍尽力维持著半昏半醒时的呼吸状態,唯恐被奚傲白髮现。
    脸上又添凉意,药味甚浓,是奚傲白正在为他上药。
    陆鹤风心道:正是机会!
    於是趁机暴起,一手拿住奚傲白左腕,一手猛拍出一掌“万物一府”。
    奚傲白十分机警,翻腕便將手中药碗朝陆鹤风脸上泼去,同时右手轻挥,衣袖一扬,倏將凛冽的掌力化为乌有。
    陆鹤风侧头躲过药水,欲施展擒拿术,谁料身子方向前探去,床榻上、后、左三面“叮叮噹噹”细响,竟是层层叠叠的小金鉤。
    这些金鉤受掌风一激,摇摇荡荡,当即便將陆鹤风的后领与双袖鉤住,阻碍他出招。
    奚傲白立即侧左掌掌缘切向陆鹤风前臂,她掌力深厚,这一切犹如刀刃透骨。
    陆鹤风吃痛,也顾不得金鉤勾衣,左横拳打向她侧脸,趁她后仰避开时,撤出右手,朝她心口再推一掌。
    不想奚傲白对他的动作已有预判,早回左手,拍出“寒烟掌”相抵,掌中气流甚急,与四周摩擦出一团白汽,旋即向前夺去,仿佛一只骷髏手穿过陆鹤风的掌力,直包向他的手掌。
    他不得不再推一掌,与之相消。
    彼时奚傲白挥袖將床帐中一根白络子拂来,一拉一放,满帐金鉤一拥而上,扣住陆鹤风双肩、双臂、后背与头髮,將他拉回。
    弯鉤刺入肉中,一旦稍微动弹,那弯鉤要么刺得更深,要么穿肉而出。
    见陆鹤风跋前躓后,奚傲白得意一笑,悠悠凑上前去,紧挨著他坐下,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笑吟吟道:“別动,我这金鉤尖利得很,伤了筋骨可不妙。”
    陆鹤风到这时才借烛光勉强將奚傲白看清楚:她驻顏有术,虽逾四十、相貌平庸,但无老態。
    她双目微渺,目中火焰如舌,仿佛隨时要將猎物活剥细品。
    陆鹤风厌恶地別过脸去,冷冷道:“我寧可自绝,也绝不令你得逞!”
    奚傲白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嗔道:“这两日若非我每隔两个时辰为你上一次红玉生肌膏,你这脸蛋儿早烂了。顶著一张流脓生疮的脸行走江湖,可不教人笑掉大牙,就连你那亲亲师父也面上无光。你不感激我,还出言伤我,真是无情呢。”
    她此时说话的情態仿佛埋怨情郎的少女,又將手搭在他胸前一揉,凑到他脖侧轻一吸气,不由得面露陶醉。
    “你若依从我,我便將修行的妙法教给你。一年半载,功力便可大涨,甚至超过你师父……”
    她將陆鹤风的脸掰过来,双目如寒鉤,嘴角弯弯,含笑看著他,“到那时,天师派掌门从此改了姓氏,也未可知呀。而且,若得了和光玄玉,你我永享青春,无敌於天下,岂不妙哉?哈哈哈——”
    说著便要为他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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