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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梅山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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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鹰听得心潮澎湃,眼含热泪,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旋即又深觉惭愧,心想:美酒千人血,珍饈万姓膏。以亿兆生灵血泪,供几人奢靡享乐,古来无不如此。巢县万顷凌家庄,不正是这样得来的?我若能回到凌家庄,也要效仿奚老前辈,方不负平生!
    三疯亦举杯感慨:“大哥高义。只是俗世中人难以理解大哥的心,才生出诸多流言蜚语。先敬大哥一杯!”
    酒过一巡,千重却凝眉思索:他出身贫寒,是如何发的大財?既做了富豪,为何不衣锦还乡,反而择中梅山?
    奚不归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眾人。
    “老朽生性不羈,吃喝嫖赌,无所不好,为世人詬病。不过,哈哈哈,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老子照乐无误!你们一路走来,怕是听了不少传言吧?说说看,外头是如何评价咱们姑奶奶的?”
    凌云鹰想起客栈中的污言秽语,不禁“刷”地脸红,默然不作声。
    千重却朗声道:“他们说庄前辈视男子为玩物,但我看她仗义爽快,绝不是那样的人!”
    四疯一听,引颈长笑。
    庄梦举杯一饮而尽。酒气一激,豪兴登生。
    “我一生从未略將男女情爱放在心上。所谓男女大防,意欲防谁?男子纳妾狎妓是风流倜儻,我为女子,却断不可以男子为友,倘若不遵,便是勾引、便是淫乱,这当真可笑至极!
    “阴阳同出一体,又合二为一,衍生万物。雄又如何、雌又如何?公有何高、母有何卑?所谓『贞顺节义』,不过是那群假道学强加给女子的枷锁。若要女子贞顺,男子也须得贞顺。若只命女子贞顺,男子却可三妻四妾,那这『德行』便是天大的谎言!
    “至於外间传我勾引名士、淫乱无度。哈哈哈,一开始不过是几个匹夫乱嚼舌根。三人成虎,子虚乌有之事,便被嚼得似模似样。你们听到的,怕还是客气的。
    “我若要报復,便是將他们碾成齏粉,也並非难事。只是,没必要费力计较,爱说便让他们说去,编得天花乱坠又如何?我爱与谁交游、便与谁交游。只要几个老朋友能时时聚在一起,痛痛快快地饮酒舞剑,便心满意足了。再者,说句不中听的话,纵使我庄梦就是个放荡之人又如何?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著!”
    一席话不啻风雷激盪,眾男儿无不点头讚嘆。
    千重亦觉心潮澎湃,登起敬仰之意,直道为人须当如是。
    几人言语相投,心胸畅快。两巡之后,奚不归终於切入正题。
    “十二年前,我在思归轩练功时走火入魔,傲白趁机闯入,一掌將我打落风雨崖。我实想不到,那小丫头片子偷偷学成了阴阳合一掌,境界甚至超过我。然而风雨崖下的落月洞,正是我藏酒的秘窖,世间只我们五人知晓。
    “我侥倖得生,却摔断了一条腿,勉强接上骨,就马不停蹄掘了个新坟,把自己的衣服配饰给那尸体套上,用石头砸烂他的脸,再拋入瀑布。数天后,山下河流捞出尸首,梅山讣告一发,傲白这个鬼丫头就接替了我的位置。
    “我本也心灰意懒,大病了一场,若不是他们几人照看,只怕人已入土。病好后,我看开不少。三十年汲汲於名声和武艺,虽开宗立派,亦不过尔尔。再执著钻研也无用,不如趁机遁世,做个閒散人,与这几位知己老友相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然而,唉……”
    奚不归这一嘆,仿佛將真气嘆出一半来,腰背一塌,霎时便似行將就木。
    他双目泛红,泪光隱隱,满含酸楚,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凌寒开將碗中酒一饮而尽,低头惭愧道:“这事是我不好,搅扰得大哥不安寧。”
    计成败立马接口:“你对大哥实话实说,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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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凌寒开在一个多月前重游梅山,见漫山梅花含蕾,云拂雾绕,一时兴起,便各处赏玩。
    越过风霄阁,翻过一山,轻车熟路来至落琼院。
    此院在梅堂西北面,与弟子起居之地相距甚远,本是“五疯”以往取乐之地。
    凌寒开以为此处久无人来,定然寥落,谁料院中竟传来少女的阵阵嬉笑与吟哦,似热闹非凡。
    他跃上墙头一望,登时面红耳赤,嚇得魂不附体。
    只见奚傲白作男子打扮,於日光处闭目打坐,十几个少女在她身侧跳著奇怪的舞,且接连褪去衣裳,与之行不堪之事。
    凌寒开落荒而逃,一口气奔过东面几座山峰,在崖间松树下歇息时,仍觉那触目惊心的场面不住地从眼前掠过。
    他心思纯粹,虽有心上人,却从未对女子动过別样心思。庄梦所言“男女大防”,於他只是一片迷雾罢了。
    那时见到如此难以启齿之事,真不啻双目中箭。
    他心烦意乱,“吱哇”乱叫,最后在松树下刨个大坑,跳进去抱头睡觉,只望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梦。
    睁开眼已是夜晚,他晕头转向地在黢黑的林子里找路,忽有男子的笑声隨风而至,他觅声而去,抬眼见梦山楼赫然立於前。
    楼中灯火如昼,近前细听,有一眾男子的浅笑轻语。
    凌寒开已吃了一堑,这回决计不肯偷看,正要拔腿逃离,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想:难不成又是她?她究竟在玩些什么?总不能,是在练功吧?
    谁料这时,一阵阵不堪入耳之声如海潮高涌,此起彼伏,像一个个火辣的巴掌,將他打了个结实。
    凌寒开只觉脑子“嗡”一下似要炸裂,当即“哇”地哭了,转身落荒而逃。
    好容易来到落月洞,將两件事说与奚不归知。
    奚不归太息道:“要练成阴阳合一掌,须得调和增长体內阴阳二气,此事非一朝一夕可成。她、她这是急於提升功力,走了邪路。只怕……她已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否则,当年怎能轻易將我打落山崖?这样的丑事一旦外传,梅山岂不成了武林的笑话?老朽一世心血尽付东流,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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