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布衣只能卖身投明主?
“还请舅父大人指点。”
“这第一条进身之路,不需多言,自然是我们刚刚已经谈及的,藉助陈县丞之力,投身下邳陈氏。
第二条进身之路,其实也是近在眼前。我们广陵郡太守张超,如今正在陈留郡,与诸多的太守、刺史联兵,共同討伐洛阳的丞相董卓,以大郎之能,完全可以去投靠张太守,以求在討董之战中,建功立业。
至於第三条路,就是去投奔徐州刺史陶谦大人。”
“以舅父大人之见,这三个去处,小甥又应该如何选择更好?”
听到李兴让自己帮忙给个选择建议,周靖这下就有些露怯了,“大郎,虽然在我看来,这三个去处,都是不错的选择,但要说哪一个更好,我一时也不敢断言了。
况且,这毕竟是关係到你未来功业成就的关键选择,还是需要大郎你自己决定才好。”
看到周靖面上略微显露出的惭愧之色,李兴並没有感觉周靖之智仅止於此的遗憾,反而感觉到了周靖是真心的在为自己的未来进行谋划。
周靖以一个偏远的县吏之身,其眼界见识受到了巨大的限制,本就是正常之事,能够帮李兴指出三条谋取更高功名利禄的可行之路,已经是极为难能可贵之事了。
李兴沉吟片刻,向周靖恭敬一礼,“舅父大人刚刚为甥儿所指的三条路径,皆是极佳的进身之途,兴已经牢记在心。
只是兴如今亦不过刚刚成年,家中二郎、三妹年纪更是尚幼,需要我这个做兄长的抚育他们成人,选择未来进身路径之事,也並不急在一时,不如且先放下,待时机更加成熟之时再议。
倒是这县中兵曹一职,若是可能,兴还想请舅父帮忙谋划取得。有了兵曹一职,兴既可以藉机再歷练几年,也可以儘快拉起人马,能够保证我们两家的平安。甚或若是再有不长眼的贼人来犯,兴也可以乘机再立些功绩,作为未来的进身之阶。”
周靖点点头,“大郎,我刚刚与你言及几条可能的发展之途,本就是怕陈县丞出言招揽,你贸然应承之下,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並无让你马上进行选择之意。
正如你所言,你如今年纪尚幼,功绩不足,名声也还不够响亮,此时確实不是择主而事的最佳时机。
至於你想要谋取兵曹一职,这却不难,陈县丞既然已有招揽你之意,自然也会愿意让你在这县中任职,至於县中的其他几家,亦不会出面阻拦此事。
稍晚我就去拜访一下陈县丞,我相信若是顺利,明天庆功宴上,你出任兵曹之事,应该就可定下来。”
李兴躬身再拜,“如此,就要劳烦舅父大人了。”
周靖帮助李兴规划未来之事,到此也基本告一段落,开始在家中摆开酒宴,为李兴和周忠庆功。
李兴虽然刚刚口头说,舅舅周靖为他指出的三条发展道路都是极佳的,但其实心中却早已將这三条道路全部否定了,只是此时不便於与周靖明言罢了。
李兴虽然对堂邑县的地方情况並不太了解,但对於汉末诸侯的结局走向却反而更加清楚。
李兴否定下邳陈家的原因,前文已提过,不比再讲。
广陵太守张超,此人与其兄陈留太守张邈,都是出身兗州东平的名士,虽然在討董之初,也算是討董联盟的重要成员之一,但这也就是两兄弟最后的高光时刻。
广陵太守领兵去了陈留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广陵,而是留在了陈留,其后先是迎曹操为兗州刺史,又联合陈宫背叛曹操迎接吕布,最后兵败举家被曹操所灭。
如此人物,在汉末其实连真正的诸侯都算不上,哪里会是什么值得投靠的明主。
至於徐州刺史陶谦,比张超要好些,却也有限。
真实歷史上陶谦可不是三国演义中那个有点软弱无能的温润老者,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军阀诸侯,刚愎自用,野心勃勃,只是能力与其野心並不匹配,最后兵败病亡罢了。
糟老头子坏的很。
徐州之所以被捲入了诸侯爭霸的纷爭,遭到曹操凶残攻伐,屠城多地,又引致刘备、吕布、曹操、袁术等多个诸侯將徐州作为相互攻伐的战场,可以说几乎所有的伏笔,都是糟老头子陶谦埋下的。
陶谦出身扬州丹阳,门第不算太高,早年的陶谦官运並不算亨通,直到黄巾乱起,陶谦先是隨皇莆嵩討黄巾,后又隨张温討凉州叛军,算是略通军事,因此在公元188年青徐黄巾再起之时,被再次外派为徐州刺史,以討伐徐州黄巾。
陶谦到徐州之后,虽然成功镇压了徐州黄巾,稳定了徐州的混乱形势。但陶谦信任重用的都是丹阳的乡党,又接纳任用了臧霸、孙观等流窜到徐州来的兗州豪强,却与徐州本地的世家大族相处的並不和睦。
群雄討董之时,陶谦虽未直接加入討董联盟,但其实暗戳戳也搞了不少的小动作,等到董卓退回长安,关东诸侯开始互相征阀之时,陶谦更是与袁术、公孙瓚组成了联盟,与袁绍、曹操、刘表的联盟进行对抗。
期间,陶谦不仅趁兗州混乱之机,侵占了兗州几个县城,还在公孙瓚攻击袁绍之时,派兵相助,更是妄图插手侵吞隔壁豫州的地盘,一度大幅扩张势力范围,甚至一度获得了徐州牧的高位,成为了真正的汉末诸侯之一。
只可惜陶谦的风光时间不长,很快就被曹操的兗州军击败,势力由盛转衰,病死后彻底退出歷史舞台。
对於李兴来说,从某种角度看,陶谦这种名正言顺的徐州之主,又寿命不长,其实是一个暂时棲身、借势发展的好对象。但陶谦对於徐州本地势力的严格防范,却使得李兴根本不敢与陶谦走的太近,更不要说主动去投靠到陶谦帐下了。
汉末之时,出身徐州的知名谋臣数量不少,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投靠了陶谦,为陶谦出谋划策的;这些人才不是避难移民去了他处,就是隱忍到了陶谦死后,投靠了曾经血洗徐州的曹操。
而更弔诡的是,汉末三国有诸多名传后世的知名武將,其中却几乎找不到一个出身徐州的。这可不是,用“徐州身处帝国腹心並非盛產猛將的边郡”,就能完全解释的。
看看同为腹心之地兗州、青州、豫州、冀州,都有名將传世,但诺大的徐州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虽然后世歷史的中,对此事没有太多的记载,但李兴可不相信,这就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在李兴的猜测之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陶谦当政徐州之时,將徐州的不少武人都收入了军中,但又不信任重用,然后在陶谦歷次失败的军事行动中,將这些徐州本地的潜力武將都作为炮灰,给消耗掉了,根本没有给这些武人在歷史上崭露头角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