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170章 烈焰肉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第六日,黎明未至,大地已在颤抖。
    匈奴大营的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伐木声、铁砧敲击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巨兽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那声音缓慢而坚决,从深夜持续到天色泛白,像是某种不祥的倒数。
    依循城头,霍平扶垛远眺。
    晨雾中,隱约可见数十具庞大的黑影正在缓慢逼近。
    “是『投石机』。”
    阿赫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但是……我从未见过这么巨大的。”
    確实,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时,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怪物——那是用整棵胡杨树干作为槓桿主体、以皮索和牛筋绞缠为动力的巨型拋石装置。
    结构简陋得令人心惊,槓桿长短不一,配重用的是装满石块的皮囊和抢来的西域陶瓮,底座甚至只是用木桩草草固定在地面。
    但正因简陋,反而透著一股不顾一切的蛮横。
    每一具投石机旁,都有上百名匈奴士兵和奴工在忙碌。
    “壶衍鞮疯了。”
    阿赫铁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玩意儿,发射几次自己就会散架。”
    “他要的就是这几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平目光冰冷,“用投石机砸垮城墙,用云梯蚁附登城,用人命把我们的血放干——这就是他现在的战术。”
    话音未落,北方传来一声拖长的號角。
    呜——
    数十具投石机的槓桿被同时压下,配重升至最高。
    士兵砍断皮索。
    嗡!
    空气被撕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数十块巨石腾空而起,大的如磨盘,小的也有车軲轆大小,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砸向依循城墙!
    “避石——!”
    轰!
    夯土城墙剧烈震颤。
    一块巨石正中西门敌楼侧面,夯土崩裂,木樑折断,敌楼轰然塌陷半边。
    另一块砸在城墙上沿,垛口碎裂,躲在后面的三名楼兰士兵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碾成肉泥。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第一轮齐射,城墙已出现数处凹坑,裂缝如蛛网蔓延。
    “不要露头!避过三轮齐射!”
    霍平在烟尘中嘶吼。
    匈奴的战术简单而有效:投石机压制城头,同时,数百架云梯被扛出大营。
    那不是前几日粗製的鉤援,而是真正的攻城梯!
    虽然仍显简陋,但长度足够,顶端包铁,两侧有简陋的护板。
    云梯后方,是黑压压的匈奴步兵,他们扛著连夜赶製的简陋木盾,如潮水般涌向护城河。
    “他们要填河强攻。”
    石稷抹去脸上的尘土,“庄主,投石机太近,我们的弩射不到。”
    “喷洒糖油!”
    只见城头架上了很多类似於炮型的粗製铁管,最前面的头部被封住,做成了莲蓬头形状。
    中间有开口,有人往炮管里面加刚刚熬煮的油和糖,然后一人启动机关。
    滚热的糖油,瞬间喷洒出去。
    滚烫的热糖、热油,让正在往上爬的匈奴兵们惨叫不已。
    而且热糖和热油喷洒到云梯上,让云梯要不然粘黏、要不然湿滑,大大减缓他们攀爬速度。
    “继续!加快!”
    霍平怒吼道。
    眼看攻城速度变慢,壶衍鞮已经陷入了疯狂。
    “第二队上,將人顶也要顶上去。”
    壶衍鞮感觉攻城在即,不免陷入了急躁。
    更多的云梯被扛上来。
    这一次,匈奴兵在盾牌上覆盖湿毛毡,甚至顶著抢来的木板前进。
    他们冒著箭雨和零星糖油液体,將云梯再次搭上城墙。
    正在此时,霍平眼看已经差不多了,怒吼一声:“放火焰弹!”
    火焰弹就是用火药和油脂混合,比起现代的燃烧弹自然差得远。
    不过现在这些匈奴身上全是糖油混合物,那就致命了。
    当第一道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这火焰不是短时间就能灭掉的火焰。
    他们有的人隨身带著水壶,用水壶往身上浇,却发现火焰根本灭不掉。
    一时之间,云梯上的匈奴兵化为一条条火龙。
    零星几个跳上城墙,面对他的也只是长枪捅死,然后扔下去做燃料。
    这时候,霍平下令继续用糖油炮,效果加倍。
    这就如同往高温火堆上喷糖油,顿时形成了扇形的高温火焰。
    匈奴的第一波攻势在火焰中崩溃,数十架云梯熊熊燃烧,城墙下堆积著焦黑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
    后面的匈奴哪里还敢靠近,纷纷喊著救命往后逃。
    而后面的匈奴兵还在试图往前冲,双方挤压踩踏,造成了自己的伤害。
    损失超过了壶衍鞮的底线,他立刻派人將混乱的队伍安抚,同时不顾投石机的承受极限,下令继续投石。
    一块巨石砸中霍平左侧三丈处的城墙。
    轰隆——!
    经歷第二轮攻击,夯土崩裂,一段长约两丈的城墙竟然整体向外倾斜!
    裂缝从墙基蔓延至垛口,碎石簌簌滚落。
    躲在后面的五名楼兰士兵隨著坍塌的墙体重摔而下,被掩埋在砖石泥土中。
    “西墙塌了!”
    惊叫声四起。
    匈奴人看到了机会,这个地方远离火焰处。
    號角变得急促,云梯,甚至简陋的绳索都朝那道缺口涌来。
    缺口处,城墙內外落差仍有近一丈,但已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堵缺口!”
    霍平手持长柄三棱军刺冲向崩塌处。
    石稷率亲兵紧隨。
    他们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门板、沙袋、阵亡同袍的尸体,甚至从民房拆来的房梁,堆砌在缺口內侧,形成一道临时的矮墙。
    但这道墙矮而单薄,只能勉强作为掩体。
    第一批匈奴兵已经爬上废墟。
    肉搏,开始了。
    没有火焰,没有箭雨,只有刀剑碰撞、骨骼碎裂、垂死嘶吼的最原始声音。
    霍平站在矮墙后,左侧是石稷,右侧是阿赫铁,三人组成三角,死死扼守缺口最中央。
    一名匈奴百夫长跃过胸墙,弯刀直劈霍平面门。
    霍平的三棱军刺远比其他人要长,轻易將其刺中然后挑飞出去。
    他看都不看尸体,迎向第二个敌人。
    阿赫铁更为狂野。
    他不用刀,双手各持一柄短柄手斧,如旋风般在敌群中劈砍。
    一斧格挡,一斧斩膝,敌人倒地瞬间,斧刃已劈开颅骨。
    他浑身浴血,发出狼嚎般的战吼,竟嚇得三名匈奴兵一时不敢上前。
    石稷则如磐石。
    他持一桿长刺,点、戳、扫,精准而高效,专攻敌人咽喉、眼窝、甲冑缝隙。
    他不追求一击毙命,只求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將军!快看!”
    一名士兵后背中刀,踉蹌倒下前嘶喊。
    霍平目眥欲裂。
    他瞥见缺口外,一具高达三丈的简陋攻城楼车正在逼近。
    那是用抢来的西域商车堆垒而成,外覆生牛皮,內藏弓箭手。
    楼车顶端的平台几乎与未坍塌的城墙等高,一旦贴墙,匈奴精锐可直接跃上城头。
    “石稷!带人顶住!记住,无论如何,要守住这里!”
    霍平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这是最后一罐“震天雷”,药量加倍,引线极短。他点燃引线,全力朝楼车掷去。
    陶罐在空中划过弧线。
    一名匈奴弓箭手发现了,一箭射中陶罐!
    罐身在楼车顶端平台上方凌空炸开!
    轰——!!!
    爆炸的衝击波將平台上五六名弓箭手掀飞,破碎的陶片和內置的铁钉如雨洒落。
    此刻,宛若修罗场。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