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良师益友
吃饱喝足,墨居仁瞥了眼他腰间的佩剑,突然开口:“不知许小友,师承何派?又为何独自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许玉安笑了笑,语气隨意:“无门无派。至於来这儿,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番外出便是为了增长见识。”
不是修仙者?
看对方过分年轻的面容,墨居仁心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仍笑道:
“相遇是缘。小兄弟若不嫌弃,不如到我那儿小住几日?正好彩霞山风景颇佳。”
不知为何。
他越看许玉安越满意。
相貌出眾,气质出尘,说话又得体,普通人家哪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若不是自己身子骨不行,真想收做关门弟子。
『在考察考察。等我夺舍韩立进入修仙界,家里恰好需要一个好手坐镇。』
当然,若是失败……
就算不成,眼前这个小兄弟说不定可以託付一二。
墨居仁自己就是美男子,对许玉安这种相貌、气质出眾的年轻人,天生多一层好感。
许玉安自己都没想到,穿越后还能享受顏值福利。
墨居仁越看许玉安越是满意。
心中隱隱有了收徒的衝动。
他这趟外出,除了为韩立那小子收集药材,其次就是震慑自己的死对头。
接下来几年內,惊蛟会安全不必担心,剩余时间在盯著韩立那小子同时,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位亲传弟子。
——
墨居仁想法许玉安不知道,但对方邀请却求之不得。
他对镜州人生地不熟,也刚好缺个切入剧情的契机,对方此举整合他的心意。
当即便痛快应下。
“那就却之不恭了。”
墨居仁笑著点头:“好,明日一早便走!”
——
翌日。
许玉安跟著墨居仁一起上路。
半月后,夕阳西下,两人一仆终於抵达彩霞山脚。
许玉安遥望远处云雾繚绕的山脉。
『这儿,应该就是凡人真正起始的地方了。』
来到此地,便无需怀疑,此界就是凡人世界中的人间。
墨居仁见其驻足,指著山腰的飞檐:“那就是七玄门山门,神手谷就在里面……”
到了地方,许玉安先去洗漱。
墨居仁则吩咐厨房备了些吃食,又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让人带你逛逛彩霞山。”
这半个月,经过深思熟虑,墨居仁直接將自己困龙功传授给人许玉安。
不如他所料,对方果然是练武奇才。
短短半个月就將他的绝学困龙功练到初入门径。
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三五年便成为江湖数一数二的一流高手。
届时自己真出现意外,对方也可以替他维持惊蛟会,照顾他的妻女。
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观察对方秉性如何。
將许玉安安排妥当,墨居仁又交代几句,便急匆匆往韩立的住处赶。
——
神手谷,韩立的石屋。
还没等墨居仁敲门,韩立已迎了出来。
此时他长春功已至第四层,神识轻鬆覆盖周边。
“最近那口诀可有精进?”
墨居仁满脸期待。
他离开神手谷已有大半年时间,按理说对方该有进步。
“和以前一样,没太大变化。”
韩立早察觉到墨居仁的隱藏恶意,自不会说实话。
“跟我来。”
许玉安带来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墨居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就连声音的变得无比低沉。
韩立抿了抿嘴,瞥了眼墨居仁身旁悄无声息的壮汉,心头忽地一跳。
——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墨居仁住处。
铁奴如忠诚卫士,守在房门前。
墨居仁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紧紧锁住自己的“好徒弟”,眼底深处掩饰不住贪婪与渴望。
“韩立,我时日无多了。”
“什么?”
韩立猛地抬头,只见对方脸色蜡黄,毫无生气,像具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尸。
“我知道你一直防著我,但俗话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有什么疑问,现在儘管问吧。”
墨居仁自知大限將至,收许玉安也算为后事做准备,可心底仍不甘心。
他要活下去,他要修仙,只有夺舍韩立这一条路。
但韩立实在不爭气啊!
“墨老一直催我练那无名口诀,究竟有何深意?”韩立思忖许久,终於问出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我要用你练成的口诀產生的特殊真气来续命。”
韩立眨了眨眼,一脸错愕。
自己修炼的功法有这个功能?
就在他思忖时。
墨居仁脸上骤然笼罩著一层黑气,那黑气似有生命,伸出无数细小触手,缓缓蠕动。
最让韩立暗暗心惊的是,对方此时已经没了往日的严厉。
此时墨居仁已经不在掩饰,脸上满是狠辣果决,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韩立。
韩立表面波澜不惊,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一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墨老若需要弟子的真气,弟子自当奉上……”
察觉到不对,韩立不动声色的將手伸向袖口的铁桶。
“哈哈哈……”
墨居仁忽地大笑,语气里满是讚赏:“不愧是有灵根、能练长春功的人,短短几年,就把个乡下蠢小子变得这般机敏。”
“可惜啊……”他笑容一敛,眼神不带一丝感情,“今天我就要告诉你,小聪明在绝对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韩立脸色骤变,意识到不妙的同时,已经举起手臂。
可还没等他动手,便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伴隨一道劲风,紧接著他便发觉全身麻木,四肢无力,直接丧失了抵抗能力。
因为墨居仁一步跨出数丈,不知何时已到自己身前,轻轻一指便將他制服了。
“墨老,您若需要弟子的真气,弟子怎会不答应?何必点穴呢?”
韩立心中骇然,只感觉一股老人特有的味道在鼻尖瀰漫,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可惜,他不知道——墨居仁要的不是真气,而是拥有灵根、能修仙的身躯。
——
“你知道吗?其实我今年才三十六岁,但如今看起来却仿佛快入土了。”
墨居仁隨手將韩立袖口的铁桶、短剑、毒粉通通丟在地上,一字一顿道:
“老夫当年在越国嵐州也是一號人物,江湖上谁人不知『鬼手』的名號。
却在志得意满之时,遭亲信暗算,身受重伤,功力大损。
无奈下,只好躲在这七玄门自学医术。
我试了无数办法,都准备在此了此残生,未曾想遇到了你这个拥有灵根,能修炼长春功的幸运小子。
据我多年研究,长春功是我唯一活命的希望。
可我现在最多还剩一年的寿命。
若你一年后还未能突破,为师就只能不顾你的死活,强行吸取你的真气了!”
墨居仁对韩立已经没有了耐心。
因为他的寿命真的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韩立越来越狡猾,若不逼迫一下,別说一年,十年都不一定能达到他的要求。
韩立的面容恢復了平静,没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但炸起的寒毛却出卖了他。
对方神秘的来歷、长春功的效果,还有对方口中的灵根……
都超出了他的想像。
韩立很好奇,但现在现在只能任其摆布。
他能清晰感觉到,此时对方的目光像蛇信,正一寸寸舔过自己的全身。
“墨师是否认为弟子故意偷懒,不愿突破?”
韩立试探性地问道。
“都不重要了。”
墨居仁漫不经心道。
韩立的心臟骤然一缩。
接著,便见对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我最多还有一年时间。服下这尸虫丸,若一年內你长春功突破第四层,用真气替我续命——我便给你解药,並保你荣华富贵,甚至告诉你灵根与长春功的秘密。”
话音未落,墨居仁已捏住韩立下頜,將药丸强行塞进他嘴里。
“咕咚!”
韩立喉结滚动,苦涩的药丸顺著喉咙滑入胃袋,泛起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道:“弟子定不负墨师所託。”
此时,他再也无法抑制內心对墨居仁的杀意。
荣华富贵也好,灵根与长春功的秘密也罢。
都比不上自己小命。
至此,二人师徒之间的关係彻底破裂,不死不休。
韩立冷著脸转身向门口。
刚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角的壮汉身上。
“这位壮汉是?”
“呵呵,猜猜看?你那么聪明,说不定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墨居仁此时的面容被明暗不定的烛火笼罩。
韩立却明锐发现对方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容。
——
回到住处时,韩立的手指几乎要將桌沿抠出窟窿。
他翻遍所有药瓶,將解毒丹、解毒散、解毒膏一一倒在地上,却始终找不到能解体內毒药的方法。
长春功虽已突破第四层,但那毒药像跗骨之蛆,根本无法驱除。
“那老贼肯定没有全盘托出,等我突破到长春功第四层,未来的处境恐怕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砰砰砰!
各种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他不担心长春功的修炼,因为长春功早已突破到了第四层。
真正让韩立苦恼的是,始终无法摆脱墨居仁的控制,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至少在这一年里,我还算是安全的。”
韩立攥紧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真到了那一天,就算死,我也绝不会让那老贼得逞。”
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