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姐姐,你很碍事
银髮女人一挥太刀,冰墙应声而碎,隨后一脸玩味地看向乌璐。
“你这是要阻止我等一家团聚?真是个『坏女人』啊。”
“谈什么一家团聚,你根本没把他当成家人。”
乌璐心疼地看向堤克胳膊上的伤口……好像已经完全癒合了,在稍作迟疑后,还是以凌厉的眼神瞪向了银髮女人。
起初她或许还会犹豫,但现在,她又怎么可能把孩子交给眼前这个疯女人!
“那又如何?”银髮女人语气漠然地承认道,“得知他还活著,这对母亲来说是一件喜事。但我对他的確没有什么感情,毕竟要不是母亲的任务,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乌璐紧握双拳,声音虽轻却字字鏗鏘,“如果觉得很重要的话,那她怎么不自己来?”
“母亲那边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我没必要与尔等解释那么多。”
“如果是我知道自己失踪多年孩子的下落,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一定会亲自过来!”
说这话时,乌璐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女儿——乌璐緹雅。
堤克同样看著正在细心为自己擦拭手上血跡的乌璐緹雅,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乌璐,轻声问道:“你们不想我走吗?”
乌璐緹雅果断摇头,眼中满是不舍。
“少废话。”银髮女人在这时再次抬起了太刀,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来战斗吧,贏的人才有资格选择!”
“姐姐。”堤克忽然轻声呼唤。
“?”
乌璐緹雅本以为是在叫她,却发现堤克並未望向自己,而是凝视著那名银髮女人,心臟微微一颤——啊,她才是堤克的姐姐。
银髮女人也意识到这点,但她不明白堤克为何在这种时候喊她。
“你走吧。”堤克接著说道。
“你说……什么?”
“你自己回去,我要留在这里。”堤克简单而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银髮女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情变得极为冷酷。
“少自以为是了,弟弟。你以为你有不走的权利?你只能选择自己乖乖过来,或者就在那里看著吾把你身边的人类一个个杀光,再带你走!”
“……”
堤克没有回应,而是以一种近乎无情的眼神看著她。
果然,她没那么好说话。
但他还是想留下来,留在乌璐她们身边。
为此——
(这位陌生的姐姐,会很碍事啊。)
就在堤克的思绪刚刚闪过时,按耐不住的利欧和格雷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击。
“冰之造型·利剑!”
“冰之造型·枪兵!”
晶莹的冰刃在空中凝结,冰蓝色的长枪破空而出,裹挟著刺骨的寒意,直扑银髮女人而去。
银髮女人连刀子都懒得挥动,仅仅是一挥手,冰刃与长枪便尽数破碎,化作点点寒芒在空中飘散。
“冰之造型·白蔷薇花园!”
乌璐和乌璐緹雅母女紧接著同声吟唱,堤克也毫不迟疑地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
伴隨著三人的魔力在无形中交织融合,无数由寒冰构成的白蔷薇从冻结的地面上迅速生长而出。它们如同盛开的花园般壮丽,却又蕴含著致命的杀机,以螺旋式的轨跡向银髮女人发起猛烈攻击。
“应当如此!”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威胁,银髮女人却是又露出狂热的笑容。
“冥界流·奈落!”
她手中的太刀爆发出令人心悸的黑色魔力,凌厉的斩击如同暴风般席捲而来,连空间都在这力量下盪起了波纹。
顷刻间,冰封的建筑在这恐怖的斩击下轰然崩塌,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
乌璐也被一道凶猛的斩击直接命中,左肩上裂开了一道骇人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但她仍咬紧牙关,用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孩子们前面,苦苦支撑著这最后的保护罩。
乌璐緹雅、格雷和利欧虽未被击中,但也被那狂乱的魔力波及而陷入昏迷,唯有堤克勉强还能维持著意识。
银髮女人优雅地抖落剑刃上的冰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近乎残酷的满意笑容。
“人类啊,吾甚是尽兴。但现在,是时候为一切画上句號了。”
话音未落,她便已提刀刺出,准备给予乌璐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堤克突然衝上前来,被那极速刺出的太刀直接贯穿了胸膛,刀锋撕裂血肉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中格外刺耳。
“堤克……?”
“你……?为什么?”
在银髮女人错愕不已的目光中,鲜血如同盛开的红莲,瞬间染红了堤克的胸口,她也已经听不到他的呼吸声,空气中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搞砸了,他居然就这么死了?)
银髮女人没料到堤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更没料到他会如此轻易地被杀死,有些不能相信他身体的脆弱,连手中染血的太刀都忘记抽回。
乌璐怔怔地看著本该被她保护在身后的孩子毫无声息的模样,隨即悲愤地用带著哽咽的声音控诉著眼前的凶手。
“你都做了什么!”
“我……”
银髮女人正想说些什么,却驀然察觉堤克身上那殷红的血液化作一片不祥的漆黑液体。
那液体宛如一条诡异的游蛇,沿著太刀诡譎地蜿蜒爬行,眼看就要缠绕上她的手臂。
银髮女人眸光一凛,果断弃刀向后退去,並低眸打量著自己的右手。
整条手臂此刻已经状若枯骨,皮肤呈现出不详的暗黑色。
插在堤克身上的太刀也在黑水的侵蚀下急速腐朽,转瞬间化作齏粉,消散在寒夜的空气中。
“星碎”——这柄由以防御著称的金刚龙身上最为坚硬的鳞片锻造而成的绝世兵器,曾劈山断海不见丝毫划痕,如今却如此轻易地被湮灭。
而他胸膛上的伤口,此刻仍在不断涌出那古怪的黑色液体。
更为诡异的是,银髮女人依然察觉不到他的任何生命跡象——既无呼吸,亦无心跳。
儘管如此,她却还是微微扬起嘴角。
“不止活著的生物,就连武器的生命也能一併夺去。你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母亲会对你寄予厚望。”
一刻也未为星碎的消失感到惋惜,银髮女人用那尚且完好的左手轻轻一挥,凭空勾勒出一道银蓝色的光痕,又一把漆黑的长刀显现而出。
堤克那双失去生气的眼眸也缓缓转向了她,原本如天空般清澈的蓝色瞳孔此时宛如死水般毫无光泽,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缓缓吐出一个词汇。
“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