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开门
一进入內景世界,张唯只感觉脑海中热流越发浓郁,不断迴荡,那些咒语所印刻的含义也越发深邃,真言念诵,引动神明,剎那间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每个结印,手指的屈伸和指尖完美角度,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流畅得不可思议。
最关键的是力量。
他心念微动,內景世界中,指尖尚未完全结印,体內那股吸纳天地灵气炼化的气已如臂使指,在丹田蠢蠢欲动,就要隨著结印喷薄而出。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眼下安全屋內的天地灵气已经彻底枯竭,体內的气得不到补充,用一点少一点,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气要是用完,那就得耗血了。
他这服身板,可遭不住几回。
最让张唯欣喜的是,天罡驱邪咒精通之后,消耗似乎也小了些。
良久,张唯从脱离內景世界,视界上驀地跳出一道信息。
『天罡驱邪咒(精通),日夜念诵完美级三百六十五次后大成』
日夜念诵完美级三百六十五次。
按照现在一天能出现一次的完美念诵进度,得一年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张唯有些吐槽,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等后面空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缩短。
有了精通的天罡驱邪咒,现在还等什么。
从內景世界退出后。
张唯几乎是扑向那套哑黑色的战术防刺轻甲。
这件轻甲由高强度纤维与防护片复合而成,入手微沉却异常贴身,穿上后活动了几下,关节处毫无滯涩。
他郑重地將打磨得寒光闪闪的入鞘苗刀掛在腰侧皮革搭扣上。
装备齐整,安全感似乎也厚实了几分。
整装待发后,张唯再次盘膝坐定,意识如沉入深海的游鱼,瞬间滑入內景世界。
一进入內景世界,他低头一看。
哈!成了!
张唯心中狂喜。
身上正是那套现实中的哑黑轻甲,触感冰凉坚实。
腰间苗刀的重量感也真实不虚地传递过来。
他忍不住拔出半截刀身,屈指弹了下刀身,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內景的死寂中盪开。
这地方真够意思,连装备都能復刻,那以后要是能弄把枪……
这个念头像颗火星,烫得他心跳快了一拍。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不过兴奋很快被现实浇灭,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平復心绪,张唯盘膝运转《小周天服气法》,试图汲取这安全屋內最后残存的灵气。
十五分钟后,他无奈睁眼。
周围都是空的感应。
灵气是彻底的枯竭。
连一丝都感应不到了,丹田內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气也沉寂著,只有在感受他的引动,才从丹田出来。
这感觉,就像鱼被拋上了乾涸的河岸,浑身不得劲。
不过张唯並没有太多情绪,这是他预料之內的事情。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看向了那扇隔绝內外,看起来锈跡斑斑的老式防盗门。
门后便是那片吞噬光线,诡譎莫测的黑暗走廊。
他这次整装待发,就是为了探索门外的世界。
张唯深吸一口安全屋內的污浊空气,將运火灯牢牢系在腰带的另一侧,豆大的昏黄火苗在黑暗中散播出一点光晕。
他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苗刀的刀柄,虽然没什么鸟用,但冰凉坚硬的触感给了他一丝依託。
心理安慰是有的,至少能平静內心。
张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眼睛贴近防盗门上的猫眼。
猫眼的视野狭窄又扭曲。
门外,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之前紧贴门缝的那双布满血丝的鬼眼似乎消失了。
不趴在门口了?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立刻被他掐灭。
那晚关门瞬间缩回的鬼手,还有门外从未真正离开的窥视感……
这些日子他是太清楚了,门外时不时就有异响发出。
运火灯的光晕只能勉强渗出门缝一线,转瞬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什么也看不清。
但这次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咔噠。
门把手轻轻一扭,门锁轻响。
张唯用刀柄顶开一道缝隙,身体紧绷如弓弦,然后侧身一步,跨出了安全屋的门槛。
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这条走廊在现实中张唯很熟悉,他住的是老筒子楼,一条走廊串著八户人家,狭长而拥挤,白天充斥著邻居的锅碗瓢盆的声音和孩子的哭闹。
但此刻的內景走廊,却像一个被无限拉长,掏空了所有生气的异度空间。
墙壁斑驳得像脱落的蛇皮,一大片一大片的深褐色污渍如同凝固的陈旧血跡蜿蜒而下,天花板低矮得仿佛隨时要塌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站在门口许久,张唯目视著黑洞洞的走廊,眼睛一眨不眨。
唯有腰间的运火灯,灯焰撑开一小片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身三尺之地。
空气里瀰漫著铁锈混合著腐败土腥的污浊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滯的凉意。
这反倒是让他略微冷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调整心情的张唯才缓缓迈开步子。
刚挪动一步,张唯瞬间汗毛倒竖,腰间运火灯灯芯那原本青白的火苗,此刻竟呼地窜起一丝诡异的幽绿火舌,不安分地摇曳著。
运火灯示警。
走廊有危险!?
张唯只感觉刚刚平静下去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那份几乎令血液凝滯的惊悸。
左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死死握紧了腰间苗刀那冰凉坚硬的刀柄,鸡翅木的纹理硌著掌心,反倒是给了他足够的心理安慰。
张唯屏住呼吸,完全能听到自己心臟的剧烈跳动。
只能看见三尺范围,可视距离太短了。
张唯紧紧贴著虚掩的防盗门,调整著呼吸,同时心中微微一动。
丹田內沉寂的一缕真气暖流被瞬间调动,顺著意念精准地注入腰间的运火灯。
嗡!
那如豆的火苗像是被浇了滚油,猛地向上狂窜,火势暴涨数倍。
昏黄带青的光芒骤然驱散黑暗,將前方大半个走廊迅速照亮。
就在光明撕开黑暗帷幕的剎那,张唯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心臟几乎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