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演武堂
阮明远仔细给二人解释。
国朝初定时,太祖为了培养军中高手,立下了军中演武堂,当初是將官及立功兵丁们习武进修的地方。
为了更好普及武艺,传授的是最基础的適合兵阵使用的武学,也能练到铜皮武夫铁骨武师。
另外,再以开武举的形式,只要考中武秀才,武举人,便可授以相应官职,以此来吸纳民间高手,消除不稳定因素。
只是几百年过去了。
太祖老人家也没想到过,顺朝的官居然不够做了,上下充斥著关係户。
好多武秀才举人,便是通过武举,亦要花费许多年月甚至金银贿赂,才能领到实缺。
而军中又被各大小將门把持,他们子弟一出生自有家传武学,不稀罕去演武堂学那些大路货。
而下层兵丁便是立了功,也多被上面有关係的人冒领了去。
武举成了鸡肋,许多考过的,也不过是为了有份功名好能免除税负徭役。
演武堂也日渐衰败,虽然架子还在,但早就不是盛时模样,也没什么严格考核制度,成了一个清閒衙门。
这地方逐渐演化成如阮明远这样军中没什么根基,骤然得位的將官,送家丁去练武的地方,进出更是自由。
阮明远说到这里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二位,只是演武堂虽然免了束脩,但进去了也还得花银子。”
“那里练武,原本规矩是一应丹药都是官府供应,现在却得自掏腰包。”
“不过依旧是划算。”
“常人入武馆修行,一年最低交束脩就得二十银,而常人十年修到铁骨武师,便算天赋异稟。”
“光每年交的束脩加起来就是一大笔钱,还隨著境界提升不断上涨,最后怕不得扔几百两银子进去?”
“本来兄弟我应该將你们习武这丹药银子准备妥当。”
“但是为了跑这官,我投入有些大,手头有些紧。”
阮明远意思很明白,就是为了当官投入有些大,刚当了官还没来得及捞,供应不了丹药。
杨四郎哈哈大笑,一挥手道。
“阮兄弟,你能给我们二人找到这门路就很好了。”
当初肖机灵说世间有投胎武,军中武,卖身武和金银武。
他和王大牛投胎武是不可能了。
熊山吃了软饭,算半个投胎武;李二虎入了黑虎帮签了身契是卖身武,尊重兄弟选择,不过不是他们想要的。
本来杨四郎都考虑去走金银武这条路,挑一家武馆。
但阮明远提供的这条军中武的路子显然更好,优点十分明显,那就是省钱啊。
大路货又如何?
杨四郎有信心,在自己手中,大路货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至於王大牛,他的习武天赋是四人中最差的,练大路货已经足够了,那些高深的武学,不仅考验悟性,据说花费也十分昂贵。
大路货就意味著配套的丹药汤剂等配合的开销也十分成熟,花销也便宜。
二人虽然发了一笔横財,可后面都有老小,还未成家。
恭州府也算江东行省的大府,居不易,银子是不禁花的。
三人正事说完,阮明远便拍拍手,喊了几位花枝招展的姑娘进来坐在身边陪酒。
他好歹如今也算也一將主,出来应酬,酒席上自然得有丝竹弦乐,还得有香喷喷姑娘坐一边助兴。
王大牛头一次见这场面,窘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脸红得赛猴屁股,好似一根坐蜡;杨四郎安坐毫无不適,姑娘递过来的酒来者不拒,还搂著姑娘的腰说说笑笑。
开什么玩笑,就拿这考验干部?
阮明远暗中观察,心中惊讶。
以二人挑夫的阶层,自然是没享受过这等待遇的,王大牛窘迫的样子倒也正常,但这位杨兄弟竟然如此隨意,不愧是连砍六颗脑袋的狠人。
以后看来还得多打好关係,將来说不定便有用著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脸上笑容更甚,频频举杯,三人喝酒到半夜,最后才各自散去。
阮明远说过几天就给二人送来入演武堂的凭证。
夜明星稀。
杨四郎和王大牛结伴而行归家,微风吹来,甚是凉爽。
王大牛频频扭头往酒楼方向看去,恋恋不捨,红红的脸蛋上,印著更红的朱唇印。
“大牛,再看魂儿就没了……”
“不是,四哥,那陪酒的姑娘很可怜的。”
“噢?”
“她说她家中有瘫痪的爹,痴呆的妈,年幼的弟弟,她做这一行也是有苦衷的,让我以后多去找她……”
杨四郎来了兴趣。
“那大牛你以后去不去?”
王大牛摸摸脸上红唇印,香气扑鼻縈绕在鼻间,断然说道。
“当然不去……”
“她再可怜,爹妈犹在,还能见著。”
“水灾过后,我爹死妈病,还有幼妹要养,比她还过得难哩……”
“见一次就得几两银子,还得被酒楼分帐,那不是拿钱往水里扔么?”
“下次在外面见著了,我给她一两银子,也算还了人情,姑娘家家的,男女授受不亲,她亲我一下不晓得多难受哩。”
杨四郎:“……”
好吧,大牛,你成功地经过了考验。
虽然有些歪,但方向是对了。
二人一路前行,脚下方向一致,原因倒简单,因为两家做了邻居。
杨四郎之前做掉高老刀的时候,隔壁就是个空院子,大小布局是完全一样的。
等二人从战场上发財归来。
王大牛捧著银钱不知道该如何花,杨四郎便让他先买个房子,剩下的慢慢花,別高调,小心漏了馅儿。
哪知过几天王大牛便做了他邻居,將旁边那院子买了下来。
他家里负担也不轻,確实有个老母亲,还有一个妹妹和五妹年龄相仿。
二人到了家门口,各自告別。
杨四郎拍拍院门上门环,叫一声小妹,里面汪汪汪响起热烈回应声。
隔著门缝,一条半大黑犬將尾巴摇成了轮子,这狗长吐著舌头都是黑的。
大姐担心这凶宅不安全,天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五黑犬,头眼尾脚身均是黑色,几与夜色融为一体,说这玩意驱邪。
杨四郎本来不想要,五妹喜欢得不得了。
他就听之任之了,就当五妹养个宠物罢了。
很快屋里应一声哥,脚步匆匆响起,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杨四郎身子一闪已进入自家院子里,躲过黑子身上扑,轻轻一脚將其点倒,又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的大骨头远远一扔。
黑子立刻弃了主人,饿死鬼投胎一般扑向骨头,欢天喜地啃咬起来。
而五妹在身后已熟练地关门上门栓。
这院子三面有房。
其中正当中朝北是三间正房,左右各几间厢房,大门两侧墙角,一侧是一茅房,一侧堆著柴堆,还盖著一间犬舍。
院子不大,纵横也不过几十步,但已经足够杨四郎在院中练刀,中间摆了一口定製的大铁缸。
另外角落里还有一排石锁。
“四哥……”她跟在哥哥面前,像个小掛件,伸鼻嗅一嗅,忙不迭用小手扇扇,皱眉撅嘴道,“你又喝酒了。”
“呸呸呸,我怎么还闻到了脂粉味道?”
“呜呜……哥你变坏了,你是去喝花酒去了吧?”
“明日我见了大姐,一定让她说说你……”
杨四郎溺爱眼神看著自家小妹,因为是以胎中之谜的方式觉醒,他对自家亲人的亲情那是一点没掺水分。
半年时间,吃喝上面没有亏待自家人,每日必有肉。
当初的黄毛丫头头髮乌亮,皮肤也白皙许多,穿的也不再是大姐衣服改的补丁衣裳,上半身穿一件蓝色窄袖短襦,里面是件长裙,绣著素雅花朵。
虽然是棉质的襦裙,但也乾净整洁。
“你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叫花酒?我看是你变坏了吧?”
“明日你去见大姐也好,別光顾著告状,看看她和囡囡最近过得如何。”
杨四郎习惯揉揉小姑娘脑袋,將那头顶双髻弄乱。
“你欺负人……”
五妹被杨四郎倒打一耙气得跳脚,捂著脑袋一脸抱怨,翻个白眼跑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