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旧友
当晚诸人在丰宴楼喝了个痛快。
除了个个鼻青脸肿,珠圆玉润形象不佳外,也没什么毛病,只是马千里好似心里有事,喝得酩酊大醉。
人虽然醉倒了,但最后好心眾兄弟还是將他荷包里的银子掏了个乾乾净净。
总计五两四钱银子付出去。
龙一眼今儿倒是没有摘下眼罩嚇人,但大家今天酒喝得比之前多,所以马千里和杨四郎上次开销基本相差无几。
眾人喝得尽兴而归。
当然,这其中最高兴的是龙一眼,那完好的一只眼睛放著红光,四个姑娘劝了一杯又一杯,那么多酒水起码一半进了其肚里,真让人怀疑,那肚子中装了个无底洞。
杨四郎和王大牛一起结伴而回。
王大牛这才慢慢讲述,原来今儿下午。
龙一眼像虎入羊群,肆意虐菜。
这老头子如今也换了方式,一拳力度拿捏得极好,又能將人击倒,还不费多少力气。
王大牛说那种感觉,好像自己努努劲,就能挡住,被击倒的时候无限悔恨,甚至忘了二者实力本来就天差地別。
马千里挨了几拳不倒,老头来了兴趣,於是陪他拆招,拳脚力度极大,还招招带著杀气,让他疲於奔命,拼命防守,脑中根本来不及想其他杂念头。
结果一拳击出,如中铜钟。
马千里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凝聚气血,突破了铜皮武夫境。
杨四郎点头心想这事儿我熟啊,上次自己便是这么突破的。
“我觉得,龙教头很强……”王大牛仔细思索,“我记得咱们被征入军营时,也看过那纹著下山虎的铁千总使枪。”
“现在想想,都是铁骨武师,总觉得龙教头要比那位铁千总强许多。”
杨四郎拍拍王大牛肩膀。
“兄弟,都说你憨,你可比別人看得可明白多了。”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最准確的。
“对了,四哥,”王大牛道,“你一个月前成铜皮武夫。”
“朱爷,熊山,二虎,还有那位阮明远,都得了消息,说要改天宴请你。”
“你说这一个月要专心习武,心无旁騖分不得心,所以我都帮你推了,他们都约了两三次,还要推吗?”
二人虽然在演武堂习武,顶著家丁的名头,但挑夫教头的活儿也没卸掉。
而演武堂那里,龙一眼才不管谁来谁走呢——谁捨得二三十两银子扔进水里听声响,爱来不来。
所以王大牛偶尔还是要回码头操练那帮新丁练三脚桩的。
杨四郎突破消息便是这样传回去的。
三水会海会首,阮明远,还有熊,李,朱爷三位同乡都依照各自財力备了一份礼物道贺。
只是那时,杨四郎刚突破不久,龙教头又马上传他铁骨武师的功夫,他分不得心。
“好,先和同乡们明日聚聚,阮守备那边就定在后天。”杨四郎略一思索就定下。
反正吃顿饭的功夫,並不影响修炼,大不了晚上晚睡一会,也要凑足一日五练。
次日。
月儿湾码头附近。
上次聚会酒楼中。
海会首,朱爷,李二虎和熊山已经早早到了。
“咱们三水会,真是出人才啊!”海会首红光满面,十分得意,“早就知道你们黄县人杰地灵不一般,可也没想到如此不凡啊!”
“我眼瞎竟然不知道自家池塘里还有这样一只猛虎!”
他想起武头儿曾经提过一嘴,说杨四郎圆滑懦弱,打架都要往后躲,身上缺了血勇之气,將来修行武学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嘶……真想將武头儿从坟里刨出来让他瞪大死人眼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没多大出息?
朱爷,李二虎和熊山也个个眉开眼笑。
当年一起的小兄弟,竟然有了这般造化和修为,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仔细看,三人眼中也有几分失落。
朱爷想到了自己的好大孙朱同,几乎掏空了家底,他一把老年纪还出来打拼,就是为了贴补家用。
朱同练了五年半,中间还失败两次,终於成就铜皮武夫,本来觉得是朱家麒麟子。
现在看人家杨四郎神速,嘶……自家孙子这是麒麟子还是笨猪?
至於李二虎和熊山,二人倒不嫉妒杨四郎,只觉得羞愧无比。
他们先行踏上武学道路半年多,如今也只是有些小成,但离铜皮武夫还差著许多。
那半年时间,四郎能学什么?
无非就是三脚桩了,但人家一入演武堂,突飞猛进,只有一月时间就成就铜皮武夫,都是同乡,大家天赋就差得如此远吗?
几人正有一句没一句说著閒话,门帘一挑。
杨四郎和王大牛走了进来。
四人急忙起身。
“四郎来了……”
“小四……出息了啊,给咱们黄县乡亲长脸了……”
“四哥……来来来,坐这边。”
杨四郎回以微笑,坐在了熊山旁边。
王大牛一拍熊山肩膀。
“好你个老熊,光看著四哥,看不到咱老牛,你以前不也老四老四么,现在怎么也喊四哥?”
熊山面微红。
“只许你喊得,不许別人喊不成?”
“成就铜皮武夫了,那就得不一样了。”
杨四郎哈哈大笑。
“別,朱爷喊我小四就很好。”
“熊山,你们还喊老四就好。”
他话虽谦虚,熊山和李二虎一口咬定四哥。
兄弟情谊是情谊,称呼却也要准確,到位。
有时候,称呼不仅是双方的事,还会关联到他人,若因为称呼怠慢,引起他人的轻视,那反而不美。
强者为尊,本来便是最大的人情世故,不能依仗过去关係,慢慢消耗掉了这份人情。
几人坐下閒聊些过往,气氛轻鬆愉快。
海会首说自家会里出了铜皮武夫,那是无上光荣的事情,愿意一月出五两银,就为了请杨四郎这块招牌。
杨四郎不用来坐班,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认可他和三水会这层关係即可,月月收供奉。
若將来三水会有了麻烦事,请杨四郎出手,那是另外的银子。
杨四郎含笑点头答应,他知道这是海会首变相给自己送银子,看起来不多,但实际上,三水会除非遇到生死危机也不会找自己,毕竟其后面还站著黑虎帮呢。
见杨四郎答应,海会首十分高兴,饮了几杯酒就说自己有事知趣告退,將席面留给几位同乡。
他一走,席间气氛更轻鬆自在几分。
诸人问了王大牛进度,当知道还在打磨桩功,李二虎和熊山长出一口气,这才是正常人的水平么。
二人好奇问杨四郎如何突破。
杨四郎也毫不吝嗇,將自己心得一一说出,详细讲解里面几个关窍,又说三脚桩不是白练的,会里那个铁缸抹油的传说真不真不一定,但那个练桩方法一定可以。
自己就是因为桩功大成,基础好,才得以一月內突破。
二人听了有所收穫,心中有些后悔,当初正脚桩练完,就应该继续在三脚桩上下笨功夫。
所以,四哥看似不爭,但已经打好基础,只待一个合適的机会,厚积薄发,便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