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乱变
“一位年轻武秀才,將来甚至有可能考取武举人的嫡亲姐姐,值得这样做。”姚路长失望看一眼妹妹,意味深长道。
自己这妹妹真是蠢啊,真和自己是从同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现在不给个平妻的位置先安顿好,过几年怕是你这正妻位置都保不住了,真当妹夫是个心疼人念旧情的?
到时候一纸休书,或者病逝亦不是不可能。
若不是妹妹挪了柜上许多银子当初给自己练武,他这句提醒都不会轻易说的。
姚大奶奶还闷闷不乐生气,周大掌柜眼睛却越来越亮——这个主意,妙啊!
杨四郎对周家一直若即若离,每日一车水按时按点送到,可从来不出面管铺上事情,他几次暗示杨大姐去走动走动,对方不是练武避而不见便是打哈哈推脱。
他老周家是差一车水钱么?
周掌柜低头琢磨,时间过得飞快。
而场上。
则是今日最后一场科目技击实战,明日是笔试营阵策论,只要今天所有科目都能过线,笔试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你只要不是交白卷,或者笔书辱骂皇帝官府,就没有不过的。
如今,最后站在场上的还有三十余人。
之前几轮科目,已经陆续將不少人淘汰,剩下三十余人,大概最后能中的有三分之二。
当然,能中的人亦不都是铜皮武夫,有许多先天力大或者天赋特殊的武者,哪怕是小武徒,战斗力亦不可小覷,若是幸运,也能中个榜尾。
但铜皮武夫基本上都能中,无非名次前后排名。
杨四郎提刀站定,气定神閒,今日舞刀掇石,骑射步射考了四场到现在,只是微微出汗,早已使回春神通使自己恢復最佳状態。
今天各科目发挥正常,其中骑射稍微考得差些。
没办法,演武堂只养得起七八匹马,却是有一堆预备考生要骑,因为单独买马养马是巨大开销,太不划算,除了豪富人家谁捨得这么破费。
杨四郎自己不累,但是马儿会累,每天轮到他上马练习,连小半个时辰时间亦没有。
明明是练骑射,却给了他一种在驾校学车的莫名熟悉感觉——宝马亦是马么。
他能练成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考完最后一场技击,今日便能顺利收场。
至於考试结果,前十应该有可能,但是前三可能性不大,原因倒也简单,花了一两银子諮询过龙一眼。
前三都已是別人囊中之物,提前预定了。
王朝已几百年,每次录用都有关係户存在,通过调高笔试成绩,选择一个合適的技击对手,有的是办法。
他举六百斤石锁是甲上,別人举五百斤亦是甲上,你有什么办法?
杨四郎並不生气,他要的只是一个功名能后续继续学习太祖长拳即可,並不需要耀眼的名次。
对面是个青袍黄脸长须汉子。
二人赤手空拳,互相对望,气氛凝重。
实战中不选择兵刃,免得刀剑无眼,伤及性命,但是拳脚下亦能杀人,每次科考受伤的一堆,还有倒霉鬼丟了性命。
“开始!”
旁边一衙役鐺敲一声锣,大喊一声。
“请!”
杨四郎和那汉子同时喝一声,纵身一跃向前奔去。
他跺脚,弓步,全身震颤,肌肉拧为一体,力从脚去,收肘抬拳,然后一拳轰出,起手就是一记势大威猛炮拳!
使出全力!
今日他见场中强手不少,哪敢掉以轻心?
对面那黄脸汉子狞笑一声,亦是跺脚震颤。
轰!
那汉子脚下炸出一深坑,地上一股震盪之力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將杨四郎桩功破掉!
与此同时。
黄脸汉子全身骨骼錚錚而响,噼里啪啦密集如鞭炮声,本是常人身高,如今却身体膨胀,撑破外衫,涨了足足一头!
“滚!”
他一拳势大力沉砸向杨四郎,身上杀气蒸腾,双眼充血,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对!”
杨四郎眼睛瞪大。
对方实力不对,全身骨骼錚錚而响,这分明是铁骨武师的水准,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武秀才的科考场上!
而且,他亦是在战场上滚打过一圈的人,手里先后沾过几条人命!
那种冰冷刺骨的杀意毫不掩饰,这傢伙根本就不是来比试的,他是要杀自己……
杨四郎注意到对方那充血双眼看向自己,视距虚无,似盯著自己后方——那里是官员们所在高台!
他突然明悟。
不,这黄脸汉子根本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准备杀官!
这廝疯了!
电光火石间,杨四郎便想清楚这一切。
然而,眼前那拳头呼啸间已占据了自己全部视线!
拳风凛冽,如天降巨石,带著无可匹敌气势砸下!
比平时龙一眼那老头廝杀更强更猛!
挡不住,真有可能会死的!
“威压!”
杨四郎怒喝一声,毫不犹豫使用神通,双目剎那亮得嚇人,狠狠看向对方。
威压神通——可抵御精神类攻击,同时以目击方式震慑对手。
他不认为自己眼下实力能“震慑”住一名铁骨武师,但是只要让对方有剎那心灵犹豫,缓解对方杀招即可。
同时脚下使趟泥桩,借著大地震盪之势,使一股粘力重新站稳,又转使草上飞功夫,脚尖点地,鬼魅般向旁闪去,已让出正前方道路。
他在赌对方不可能为他这“区区铜皮武夫”停留。
若真要对方非追著给他几拳要他命不可,那他也无可奈何使用神打神通硬扛了,只希望台上龙一眼看在银子的份上支援够快。
砰……
苦修一季的草上飞与常年练就的趟泥桩立功,他身子几乎对摺弯曲让开正面拳势,同时脚下轻烟点地,眨眼让出几尺。
他双目亮得刺眼。
黄脸汉子咦一声下意识闭眼,一往无前的拳势竟然停顿瞬息,然而几乎瞬息他气势暴涨,继续轰下!
然而,这一剎那停顿已经够了!
杨四郎被对方拳头擦在了双臂上,整个人轰一声团成球在地上擦出一条壕沟,被直接击飞几丈开外!
“狗官纳命来!”
“吾乃轰塌天是也!”
那黄脸汉子果然脚步不停向前衝去,根本无视被他击倒的倒霉鬼,那廝应该死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子,向台上一掷。
轰!
一团紫烟炸开,將台上笼罩。
烟雾里面已衝出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正是反应极快的龙一眼和柴副將。
而周围倒霉衙役和那学政主考官倒在地上,疯狂咳嗽,双手挣扎抓在脖上,不能呼吸,口吐紫血,显然十分痛苦。
而在轰塌天叫出自己名號时。
“莲花老母,度我信眾!”
“献祭这些不信教的恶徒取悦老母!”
围观几千人百姓中,突然不知有多少人高声厉喝,拔出藏的匕首,或者手中各种扁担器具,就向周围人砍去,顿时场周围大乱。
百姓哭爹喊娘,声音震天,如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踩踏,连维持秩序的兵丁都衝散了。
其中有一股二三十名悍匪集结起来,头裹白帕臂缠白巾,向富豪大户所在台上衝去,拔刀就砍!
台下几名收钱官兵被砍翻,他们眨眼就衝到了台上,肆意砍杀。
几个老地主和女眷被砍翻,鲜血横流,不知多少人当场哭著就从台上跳下去逃命。
“走……”
姚路长一手拉著妹妹,一手拉著周妹夫转身就逃。
这种乱鬨鬨场面他铜皮武夫也怕,逃难人群如狂潮可能轻鬆將他踩翻,更不用说他只有一个,对方是一群贼子,还带著刀!
“当家的……”
杨大姐搂著五妹,向周掌柜伸手。
周掌柜反手拉住女人手,又扭头看向姚路长,低声道。
“兄长,我家平妻……”
姚路长冷哼一声,脚步不停,一人拉著四人前行,身体一晃一撞,將周遭几个娇滴滴女眷撞飞,也不知是哪家夫人小姐,绝不怜香惜玉。
“轰塌天是铁骨武师,那小子中了当面一拳,死定了!”
姚大奶奶立刻翻脸,啪一声抬手打在杨大姐手上——贱婢,快放手!
周掌柜也不再犹豫,抬脚就踹,他可不想带著两个拖油瓶逃跑!
“滚啊,大丫!”
“別耽误老爷我一家子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