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恣想要流量，但要的是真实的那种，她没有犹豫。
    “就照侯千的办。”
    “万一不行呢？”韩新宇反驳道。
    “不行再想其他办法，我们本来也是刚开始，才三个视频。”
    “但我们的货不等人啊。”
    侯千很高兴郑恣选择了自己，她说话也更有底气。
    “就是因为货不等人，我们才不能买流量，才要试试互动游戏，流量高不代表大家对產品认可啊，我们做视频要的是真实的，能变现的流量，不是虚假的。”
    韩新宇还是强调著，“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別，如果我们现在花钱流量变大，那大数据不就给我们推得更广？那需要海参的人在一堆网店里看到我们，这不就行了？”
    侯千摇头，“跟你说不通，术业有专攻，这不一样的，我们又不是那种卖便宜货的主播，我们是要做大做强做长久的公司。”
    韩新宇不再跟侯千扯，他看向郑恣，“如果她这个方法不行呢？”
    郑恣从他眼里看到了急切。
    “工资不会少你的，如果她这个方法不行，我们再看。”
    “不是工资的是，我一开始也不是光衝著工资，你卖掉了我才有业绩提成。”
    侯千却要和韩新宇掰扯掰扯。
    “你说到底还是钱的事，你不应该做技术啊，你应该直接去学抢银行专业。那你说，你这个流量买了是不是钱？算不算成本？要是你的这个方法不行呢？那又怎么说？”
    韩新宇不语，站起身，“那就先这样。”
    韩新宇说完离开，留下屋內四人。肖阳平时就话少，他从头到尾没说话很正常，於壹鸣不是。
    郑恣看向她，她此时正跟肖阳一样，在本子上写著什么，边写还边拉动著笔记本上视频的进度条，郑恣瞥了一眼，本子记录的都是时间。
    “怎么了？”
    “没什么，我总觉得视频哪里不对。”
    侯千对韩新宇总是夹枪带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於壹鸣预期立刻软糯起来。
    “哪里剪得不对吗？”她也看到了本子上记录的时间，“这么多时间点有问题？”
    於壹鸣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剪辑得非常好，跟央视大片似的，凤仪姐也夸好呢，不是剪辑，是內容……画面？”
    於壹鸣面前的画面的是第一个视频，出镜人是韩新宇，海参养殖介绍，一下拉高了海参的专业度，於壹鸣本子第二页也是关於这个视频的，零零散散的记录著摘录的专业名字。
    侯千拿起来看了下，“是趣味性不足？”
    “不是不是。”於壹鸣立刻摆手，“应该是我想太多了，我再看看。”
    於壹鸣说半天都没说出所以然，大家对於海参养殖的知识也不够专业，唯一专业的人刚刚离开。
    眼下要紧的是要把瀏览量引入购买客户。
    郑恣最后拍板，“那我们先把这个认参的活动加进去。”
    侯千说干就干，效率惊人。
    当晚，第三支视频《阿明叔说参》的结尾，便添上了一段精心设计的互动彩蛋。
    镜头快速闪过三个养殖筏的特写，旁白响起：“浪淘沙里藏真金，三处筏下有三『参』。眼尖的你来认认看，截图找客服，好礼等你拿。”
    与此同时，网店主页掛上了醒目的活动横幅，於壹鸣同步在各个粉丝群、和评论区置顶引导。
    眾人再次进入备战状態，等待这一波的反馈。李凤仪在市区紧盯著客服后台，隨时准备接单。肖阳的物流和运货线路等待著，韩新宇抱手观望，侯千目不转睛，只有於壹鸣，还在不停地盯著电脑记录著什么，表情没有往日的轻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效果也在逐渐显现中。
    太阳初升的时候，侯千贏了。
    认参游戏的出现让视频转化率高的惊热门。
    仿佛一夜之间，那些隔著屏幕欣赏碧海蓝天、感慨女工辛劳、讚嘆阿明叔朴实的观眾，突然找到了一个参与的切口。他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成了寻宝猎人。
    “我找到了！左上角那个筏子，第三排网箱，有只海参的刺特別翘！”
    “是右下角那只吧？顏色好像比旁边深一点！”
    “客服在吗？截图发你了！”
    后台叮咚声从零星到密集，再到几乎连成一片。三百八十元的连结，库存数字开始跳动，二十单、五十单、一百单……不到二十四小时，阿明叔提供的现货预售连结，后面赫然变成了灰色的“售罄”二字。
    老石厝里，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卖……卖完了？”
    侯千盯著屏幕，揉了揉眼睛，又刷新一次，还是“售罄”。
    她猛地跳起来，抱住身边的於壹鸣，“壹鸣！我们成了！”
    於壹鸣一直紧绷的表情也因突然的订单兴奋，但笑意未达眼底，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数据报告的韩新宇。
    侯千也再看韩新宇，“怎么样？我说什么了？专业的人要做专业的事。”
    韩新宇算是输了。但他仿佛没听见侯千的话，他冲郑恣道，“看来视频朝专业方向拍没错，市场对高品质是有认知的。我们的定价策略，没问题。”
    侯千白了他一眼，“死鸭子嘴硬。”
    肖阳默默拿过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低声报出一个数字，扣除所有成本和预留的后期费用，净利润相当可观。他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鬆动。
    最高兴的莫过於阿明叔。
    阿明接到郑恣电话时，正在码头跟人吹牛，听到“全卖光了”，手机差点掉海里。
    “全光了？五百斤？你不是哄阿叔开心吧？”阿明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我做海参十几年，头一回见这么快……以前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找山东佬、找酒楼，压价压得吐血……你们后生仔，弄那个什么视频，真有这么煞（厉害）？”
    得到郑恣再三確认，阿明叔哈哈大笑，合不拢嘴，笑声洪亮，震得郑恣耳朵发麻。
    “好！好！果然是青出於蓝，阿麦，你是这个！”他顿了顿，语气热切起来，“阿叔这边……还有点门路，你还要不要？再卖点？”
    郑恣哪里想过会这么顺利，失败是成功之母。经歷过失败的她获得成功是必然的吧。
    她確定道，“能有货吗？只要品质一样，有多少。我们都试试吃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