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祝成仪式与生者的踪跡
【祝成修女】,教会的又一个神职人员。
罗莎琳修女就像一个瓷娃娃:皮肤白皙,头髮如丝绸般顺滑,金色的髮丝里还有些白髮,但並不显得杂乱。
平时这位修女都处在最边缘的地方,就像她在泽尔海姆的住所一样远离中心,现在洛安才能看清这一切。
罗莎琳端坐在洞穴边,一言不发。
凡妮莎见状把洛安的手臂一扯:“別看啦!人家是修女!”
“我看两眼咋了...”
洛安的主要观察对象还真不是修女的身材、皮肤或者面貌,实际上他也几乎看不到:
黑色的面纱和罩纱几乎盖住了修女的整张脸,修女服也並非贴身,最外层还有罩袍一样的服饰,极大程度掩盖住了身材。
洛安的重点在这些黑色的纱布和纱布上的银白色金属装饰——
鼻子和眼睛都在告诉他,这些装备的材料都不普通。
见状凡妮莎也不说话了,狠狠朝著烤熟的狼腿下口。
“你也快吃吧,別给你饿出毛病来——你这脑袋可金贵呢。”
皮埃尔从袋子里取出几个铁罐摆在了桌上,拿著铲子就开始挖火坑。
“这是什么?”洛安看了一眼铁罐,“有肉吃我还喝汤?”
“骨头汤——字面意义上的骨头汤,狼骨磨成粉煮的糊糊,多少有点味道。”
“没想到你直接把修女给带过来了...”
洛安喝了一口骨头汤——味道还算不错,没有咯牙,也不会难以下咽。
想来也是,在食物匱乏的情况下,谁会没事做一罐咽不下去的骨头糊糊?
“这里转成前哨站也好,免得每次有点收穫就要回城——倒是你,我以为你会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这话是对皮埃尔说的。
洛安还记得约翰之前和他描述皮埃尔:沉默寡言的男人,心里藏著事。
欧文在一旁哈哈大笑:“看来你闷骚的事情要藏不住了!”
“去你的...”皮埃尔扔了团雪砸过去,也没解释什么。
倒是欧文说道:“这傢伙確实沉默寡言,但那是在城里、对不熟悉的人沉默寡言。
要是在野外,这傢伙的嘴巴可不沉默,对不对?”
皮埃尔停下手里的活,坐在一旁的土堆上也不反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雪原上我才能轻鬆一些。”
干了大概一上午,山洞被大概挖出了基本的生活区,烧火的土坑烧起火来,温度上升不少。
他们在洞穴的边缘把雪和污渍清理乾净,用土堆和石块达成乾燥的土床——
已经在泽尔海姆处理过的狼皮作为床铺盖在上面,几张简易的小床就做好了。
干完这些,波尔多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皮埃尔还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坐在土堆椅子上说道:“建房子开心吗?”
大伙看向波尔多,后者的表情似乎有些窘迫,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欧文见状说道:“老皮,虽然我说你没那么沉默,但你好像对咱们的圣骑士很感兴趣,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主动。”
皮埃尔挠了挠头:“有吗?可能有一点吧——我第一次在雪原上狩猎也很高兴,可能是想起以前了。
我还记得队员教我怎么在雪地里滑雪,怎么辨別风暴,告诉我周围有哪些地標。
我学到很多,我感觉他和我一样。”
波尔多轻轻低下头,姿態很谦卑:“是的,我確实学到了很多。”
欧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波尔多的感觉依然很复杂。
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洛安看著篝火,享受著片刻的和谐和寧静。
如果这种和谐能一直延续下去,能扩展到泽尔海姆里就好了...
可惜不行:世界仍然堆满积雪。
“那就开始干活吧——我想看看【祝成仪式】是怎样的,还是说你们要保密?”
洛安拍拍身子站起身来。
“与其说是保密...”
波尔多面带犹豫看向罗莎琳修女。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关係,这里很安静,他们心中没有杂音。”
话说到这里,波尔多也不再问问题,把雪橇车上的【祝成机匣】给搬了进来。
皮埃尔悄悄对洛安说道:“这东西可不轻,要是用雪橇,我肯定没法把那东西运到这里。”
洛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隨著机匣砰一声落地,眾人心里都有些紧张:【祝成仪式】毕竟是个仪式,听上去就是很神秘的东西。
他们会看见什么?超凡力量...超自然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
霜鸦狼的尸体会在神圣力量的控制下飞起来,天使唱著圣诗驱逐附著在上面的邪恶力量,一切都变得乾乾净净?
没人想到接下来的画面会这么普通,这么...“不神圣”。
只见波尔多高举蒸汽大剑,將本就残破的尸体大卸八块。
修女双手调整罩纱和眼罩,彻底盖住耳朵、鼻孔、眼睛乃至是嘴巴。
隨后她从机匣中拿出了一把短刀,轻轻沿著尸体的骨骼、血管、肌肉、组织切割。
切出来的是相同的一堆堆红的、软的、黑的,遵循著某种规律放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就是屠宰。
又或者说遵循著某种“规律”的肢解分类。
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这本该是屠户的工作:撩著袖子的男人手里拿著切骨刀,在菜市场或者堆满尸体的仓库里一边大声讲话,一边大力切割。
现在进行这项工作的是一个修女——
神圣的罩袍染上血跡,她也根本不在意这种赃物,双手捧著一捧又一捧肉泥,放进机匣中的不同格子...
喀挞。
最后一堆碎肉被放进去,机匣关闭,齿轮开始转动,发出沉重的响声...
洛安看著运转中的【祝成机匣】,耳边的机械转动声仿佛有了生命,被关闭的铁板也在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呼吸,试图逃脱,但最终只能哀嚎、嘆息...
只能在钢铁之中被碾碎。
猩红色的光点从机匣中跃出,虽然並不多,但让洛安再次想起了那些受诅咒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安怔了怔,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
他正在被霜鸦狼捕食!
喀挞。
机匣发出一声巨响,齿轮转动停止。
“咦?”
洛安被这声来自修女的声音惊醒。
他抬头看去,发现修女的眼睛、耳朵都在流淌血液,就连黑色的罩纱也没法封住...
只是修女不以为意。
“...霜鸦狼袭击了一群人类,但他们没有被全部杀死。”
“他们似乎在往西北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