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混乱不堪
兰婷顺势搂住陆今安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肩头,娇弱可怜地哭嚎著,声音又软又哑,听得人心里发酸:“今安哥哥,她打我,那个坏女人打我!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不许抱她,不可以抱她!我才是你未来媳妇,许姨说的,等我长大,就让我嫁给你的!呜呜呜……”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得立夏懵了,也炸得院门外围过来的看热闹的邻居们鸦雀无声,半晌才响起细碎的议论声。立夏回过神,目光落在陆今安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今安心里一慌,连忙將兰婷扶著站好,伸手想去拉立夏的手,却被立夏偏头躲开。他忙解释:“立夏,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小时候的玩笑话……”
“不是玩笑!根本不是玩笑!”兰婷猛地打断他的话,眼泪还掛在脸上,眼神却带著执拗,“许姨和我爸爸妈妈都定好了的,今安哥哥,你也知道的!”她说著,又转过头,伸手指著立夏,尖著嗓子喊,“你个坏女人,你討厌!不许缠著我的今安哥哥!”她故意说出似是而非的话来搅乱这一切。
目光扫过这个小院,院里的月季开得正好,窗台上摆著陶土花盆,处处都透著烟火气和温馨,这一切都像针一样扎在兰婷眼里,心里的嫉妒瞬间將她淹没,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她突然疯了一般,在院里乱跑起来,脚下被一把木椅子绊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一把抄起那把椅子,开始在院里乱砸起来。
“哐当!哐啷!”
陆今安见状,一把扯过立夏,將她护在身后,生怕她被误伤。就见兰婷红著眼,像失去了理智,椅子挥得虎虎生风,砸在窗玻璃上,玻璃瞬间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露出里面布置得温馨的臥室,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被子露在外面;又砸在院角的花盆上,花盆碎裂,娇艷的花被她一脚踩烂,花瓣和泥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院门外的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伸著脖子往里看,嘴里还不停议论著,有嘖嘖称奇的,有低声惋惜的,还有偷偷看热闹的。
就在这时,苏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找了兰婷半天,最后来到家属院,远远就看见陆今安家院门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院里还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和兰婷的尖叫,心里一紧,拨开人群就往里挤:“让让,麻烦让让!”
挤进门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陆今安护著立夏站在一旁,院里一片狼藉,玻璃渣碎了一地,花盆翻了,椅子歪了,而兰婷正举著一把木椅子,还在乱挥。“兰婷!”
苏御的声音带著急色,穿透了整个小院,像一道惊雷,让发疯的兰婷有了片刻的停顿。她手里的椅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睛往上一翻,直直倒了下去,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胡乱地抓著自己的胳膊、脖子,瞬间便抓出了几道血痕。
“兰婷!兰婷!”苏御慌忙衝上前,一把抱住她,伸手按住她乱抓的手,心疼又著急,“別抓自己,兰婷,別抓!”
可兰婷像是听不见,嘴里不停喊著:“今安哥哥……今安哥哥……”
苏御咬了咬牙,不再看旁人,將兰婷打横抱起,深深看了陆今安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指责,还有一丝疲惫。他没说话,抱著兰婷,拨开人群就走了。
陆今安看著苏御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心。兰婷这病已经许久没有发作过了,这次闹得这么厉害,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他转头看向立夏,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立夏,你没事吧。”
立夏没看他,目光落在那片破败的小院里,碎玻璃反射著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心里一阵悲鸣。好好的一个家,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而身边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她看著陆今安满脸担心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悲哀,心口堵得厉害,连院门外那些看热闹的目光,都懒得去在意了。
就在这时,胡嫂子挤了进来,见立夏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儿,一时也是心酸,上前拉过她的手,带著安抚的力量:“立夏,走,先跟嫂子回家待一会儿。这地方现在乱得很,也没法待人,等收拾好了再回来。”
陆今安看向胡嫂子,眼里满是感激,点了点头,又对立夏说:“立夏,你先去嫂子家歇歇,我找人来收拾,玻璃我马上让人来装,等收拾乾净了,我去接你。”
立夏缓缓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也是淡淡的,不是疑问句,而是篤定的肯定句:“你要去医院。”
陆今安一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等下就去医院看看,就看一眼,很快回来。”
立夏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任由胡嫂子拉著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出这个满是狼藉的小院。院外的人见两人走了,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致,訕訕地议论著,慢慢散了。
胡嫂子家,立夏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像丟了魂似的。胡嫂子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坐下来,轻轻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劝导:“立夏啊,別往心里去,是不是没见过这个阵仗?也是,你经歷的少。以前在我们老家,邻里亲戚之间干仗,比这闹得凶的多了去了,你就是看得太少,才被嚇到了。”
立夏依旧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没说话。
她不是被嚇到了,只是心里乱得厉害。原本以为一切恢復原位,她也安慰自己,陆今安和她之间没什么,两人清清白白,更何况那个於兰婷精神还有问题,自己没必要跟一个病人计较。虽说心里深处还是膈应,还是不舒服,可她终究还是把自己劝住了。
可刚刚发生的一切,像一把锤子,狠狠敲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
她感受著自己的心口,那里是闷疼的。真的能回归正常吗?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可答案,却模糊得看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