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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三人行,必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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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三人行,必有一死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发生。
    金在哲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呃……”
    身下传来压抑的闷哼。
    他撑起身,
    借著可怜的月光,看清了状况。
    崔仁俊成了倒霉的垫子。
    他脸色惨白,
    总是含著阴鬱笑意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抓到你了……”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蹭了蹭金在哲沾满泥水的脸颊。
    “在哲,別担心……一点小伤,死不了。”
    金在哲也是服了!
    “都这样了还笑?你是m吗?”
    他想骂人,可是看著崔仁俊腹部迅速扩大的殷红,脏话堵在了嗓子眼。
    坑底光线昏暗,只有雨水不断灌入,打在泥浆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哼哧——”
    上方传来熟悉的猪叫。
    立了大功的猪哥探出脑袋,它甩了甩尾巴,並没有守株待兔的打算,晃晃悠悠,极其瀟洒地转身就走。
    像个莫得感情的渣男.
    “贼老天!”
    金在哲崩溃,他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长了张祸国殃民的狐狸脸,却只有当牛做马的苦逼命。
    不但要照顾一个植物人状態的霸总郑希彻,还要拖著个只会尖叫的整容怪小白,现在好了,还要面对一个精神极其不稳定的杀人魔。
    “我申请重开!”
    金在哲咬著后槽牙,:“下辈子我要当野猪!只有我拱人,没人敢拱我!”
    心里骂得再凶,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忍著点!”
    金在哲抓住崔仁俊的衬衫。
    “嘶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昂贵的高定面料成了布条。
    金在哲把布条,按在崔仁俊腹部的伤口上。
    “唔!”
    崔仁俊额角的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目光越发粘稠,紧紧锁在金在哲身上。
    雨水顺著金在哲的发梢滴落,落在他苍白的唇上。
    崔仁俊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
    幽冷的木质调,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带著让人无法抗拒的安抚。
    金在哲原本紧绷的神经,诡异地平復了些。
    “你是狗吗?乱放什么味儿!”金在哲没好气地拍开崔仁俊试图搂上他腰的手。
    雨越下越大。
    这里地势低洼,如果不赶紧出去,不出一小时,他们就得泡个鸳鸯澡,然后淹死。
    金在哲抬头看了看洞口。
    大概两米多高。
    “老子先上去,你在下面等著。”
    金在哲把外套紧了紧,踩著坑壁上的凸起上蹭。
    爬了上去。
    趴在洞口,大口喘气,
    脱下身上那件属於郑希彻的昂贵大衣,两只袖子打了个死结,拧成绳。
    金在哲探出头,衝著下面喊。
    “喂!死了没?没死抓住!”
    布绳垂下。
    坑底。
    崔仁俊靠在泥壁上,仰头看著那个小小的脑袋。
    听到金在哲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可怜。
    他举起右手,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曲——那是刚才落地时撑地导致的脱臼。
    “在哲……”
    崔仁俊脸上露出虚弱的笑,
    “手伤了,抓不住。”
    金在哲额角的青筋直跳,
    刚才还能搂他的腰,现在连根绳子都抓不住?
    “抓不住就用牙咬!不想上来就在下面当青蛙!”
    崔仁俊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僵持了五秒。
    金在哲败。
    “草!”
    他捶了下地面的泥水。
    真的是欠这些祖宗的!
    金在哲认命地抓著绳子,重新滑回了那个该死的坑底。
    “手伸过来!”
    他奶凶地命令。
    崔仁俊乖顺地伸出完好的左手,搂住了金在哲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金在哲打了个寒战。
    “搂紧点!摔死不管!”
    金在哲背过身,让崔仁俊趴在他背上。
    真特么沉!
    唯一的安慰是比郑希彻轻。
    金在哲咬著牙,手脚並用,背著瘟神,往上挪。
    每一步都是煎熬。
    崔仁俊趴在他背上,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在哲,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的……”
    金在哲爬的痛不欲生!
    “闭嘴!再废话把你扔下去!”
    雨夜里的化肥厂后山,
    上演著名为“虽生犹死”的苦情戏。
    金在哲像条被生活压垮的傻狗,
    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崔仁俊从坑里弄了出来。
    “噗通。”
    两人滚落泥地。
    金在哲瘫在地上,雨水无情地拍打著他,他只有一个愿望:
    让暴雨来得更猛烈些,最好引发个泥石流,把麻烦精统统埋了,一了百了。
    “在哲……”
    旁边的崔仁俊翻了个身,又要作妖。
    金在哲马上打断
    “闭嘴,休息,不然我真的会动手。”
    他喘著粗气,瞪圆了眼睛,
    心下哀嘆!
    雨势太大,
    不赶紧找个地方避雨不行,
    问题是唯一的避难所,只有那个树洞。
    但是……
    金在哲心里慌得一批。
    把崔仁俊带过去,不就是把饿狼往羊圈里领吗?
    金在哲脑补:郑希彻垂死病中惊坐起,和崔仁俊在狭小的树洞里殊死搏斗,最后同归於尽,只留下他和小白瑟瑟发抖。
    画面太美,看不下去。
    但此时此刻,又没別的选择了。
    不管了,走哪算哪吧!
    “起来!不想死就走!”
    金在哲爬起来,把崔仁俊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崔仁俊倒是配合,虽然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金在哲身上,但他在暗中用力分担了一些,
    没把金在哲累趴!
    两人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到了。”
    金在哲看著前方被灌木遮挡的洞口,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郑希彻,你可千万別醒!你要是醒了,哪怕装死也行!还有小白,管好你的嘴,
    他扒开湿漉漉的灌木丛。
    树洞里黑漆漆的,
    “进去!”
    金在哲把崔仁俊往里一塞。
    “哎哟!”
    里面传来压抑的惊呼。
    小白正缩在角落里,双手合十向各路神仙祈祷。
    冷不丁一个黑影带著血腥气扑进来,差点把他嚇得灵魂出窍。
    借著外面划过的闪电,看清了浑身是血、惨白如鬼的人。
    “嘎——”
    尖叫音效卡在嗓子眼,
    崔仁俊?!
    小白感觉自己的膀胱都紧了。
    崔仁俊被塞进树洞后,身体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了防御状態。
    儘管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模糊,敏锐的嗅觉依然捕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息。
    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杀意,在这一刻压过了伤痛。
    “他是谁?”
    崔仁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冰冷的刀,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哪怕手术刀已经在刚才的意外中遗失,还有藏在袖扣里的刀片。
    树洞里的空气凝固。
    金在哲刚钻进来,就听到了送命题。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绝对不能让崔仁俊认出那是郑希彻!否则这疯子绝对会趁著郑希彻病,要他的命!
    “路人!就是个路人!”
    金在哲想都没想,
    一屁股坐在了郑希彻和崔仁俊中间,用自己並不宽厚的背影,死死挡住了崔仁俊探究的视线。
    “也是被那帮绑匪抓来的倒霉蛋!刚才跑路的时候撞晕了,顺手捡回来的!”
    金在哲信口胡诌,“反正都要跑,多带个人也无所谓!对吧小白?”
    他转过头,拼命给角落里的小白使眼色。
    眼睛都要眨抽筋了。
    小白缩在角落里,
    视线跳跃,
    先是金在哲写满“救命”的脸,
    再是满身杀气的崔仁俊,
    最后扫过昏迷不醒的大佬郑希彻。
    简直是……修罗场中的修罗场啊!
    小白颤颤巍巍地点头:
    “对……对!就是个路人甲!我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缩在最里面的大黑,二黑有了动静。
    两只受过专业训练的杜宾,
    对崔仁俊这个试图伤害主人的敌人可是记忆犹新。
    “呜——汪!”
    大黑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就要扑上去咬崔仁俊。
    “大黑!趴下!”
    金在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大黑的狗头,另只手死死捂住二黑的嘴筒。
    他在背后疯狂地擼著狗,手指在狗耳朵后面特定的穴位上按压——那是郑希彻教过他的安抚手法。
    “这两只狗也是捡的!流浪狗!怕生!特別怕生!”
    金在哲对著崔仁俊解释。
    崔仁俊不信。
    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大脑罢工。
    加上树洞里光线实在太暗,
    郑希彻被金在哲之前盖上的外套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轮廓分明的下巴。
    金在哲就坐在他身边。
    熟悉的安全感,让崔仁俊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太累了。
    太冷了。
    连杀人的力气都被短暂封印。
    他只能把那个躺在旁边的“路人”当成垃圾,
    “在哲……”
    崔仁俊虚弱地靠在了金在哲的肩上。
    像只受伤的大猫,贪婪地汲取著可怜的体温。
    完全无视了旁边瑟瑟发抖的小白,和咫尺之遥的情敌。
    “好冷……抱抱我……”
    树洞本来就不大,
    狭小的空间里硬生生塞进去了三个大男人、一个整容脸、两只体型健硕的杜宾。
    拥挤程度堪比早高峰的地铁。
    但比起肉体上的拥挤,精神上的压迫更要命。
    金在哲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就是进了这个洞。
    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
    左边,是正在高烧的郑希彻,大佬虽然闭眼,但霸道的龙舌兰,一点都没因为昏迷打折。
    右边,是失血过多的崔仁俊,杀手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像块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一边是火,一边是冰。
    金在哲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打破脆弱的平衡。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避雨,是在排雷。
    “小白……”
    金在哲用气音呼唤著角落里的队友,“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能把我换出去?”
    小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死死攥著价值连城的限量版手錶。
    “哥,你撑住。”
    “豪门恩怨,高端局,我这种青铜不配参与,我只要活著出去把表卖了就行。”
    金在哲想把这货踹出去餵猪。
    就在这时,情况开始恶化。
    郑希彻的高烧让他陷入了梦魘。
    他眉头紧锁,毫无徵兆地伸手,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扣住了金在哲的腰。
    “唔!”
    金在哲差点断气。
    “別……鬆手啊大哥!”
    金在哲试图掰开铁手,纹丝不动。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右边的不满。
    崔仁俊虽然意识模糊,但对自己所有的东西——尤其是金在哲,有著病態的敏感。
    感觉到身边的人正在远离,
    原本闭著的眼睛费力的睁开条缝,
    “我的……”
    他低声喃喃,
    半昏迷中伸出手,抓住了金在哲的另只胳膊。
    用力往自己拽。
    “在哲……別走……冷……”
    惨剧发生了。
    金在哲变成了拔河的绳子。
    左边是大力神郑希彻,右边是执著鬼崔仁俊。
    两股力量在他身上拉扯,差点把他送走。
    “哎哎哎!断了!胳膊要断了!”
    金在哲疼得齜牙咧嘴,翻著白眼看向树洞顶端並不存在的苍穹。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更糟糕的是,隨著两人的拉扯,两股原本就互相排斥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开始了正面交锋。
    龙舌兰与木质调,在空气中碰撞、廝杀。
    金在哲感觉他的腿软了。
    “別……別放味儿了……”
    “你俩……能不能讲点公德心……”
    小白看著眼前惊世骇俗的一幕。
    中间的金在哲,正被两个极品左右夹击。
    一个霸道地搂腰,一个病娇地拽手。
    这场面,简直比他看过的狗血文都要劲爆。
    小白颤抖著手,虽然手机早没了信號,他还是本能地举起,试图记录下这豪门伦理大戏。
    “天吶……”
    小白眼神里除了恐惧,竟然还有诡异的羡慕,“这就是顶级流量的快乐吗?左右为『男』?还是极品?我也想被……啊呸,我不配。”
    他看了看那两个隨时可能暴走的男人,果断掐灭了作死的念头。
    这种福气,还是留给二哈哥自己享受吧。
    树洞里的气氛越来越焦灼。
    金在哲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小白……”
    金在哲求救,“借个肩膀……我要晕了……”
    “哥,你晕吧。”
    小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晕了就不痛苦了,眼不见心不烦,我会记得帮你收尸的。”
    *
    西郊山脚。
    进山路口,
    几十辆改装的防弹越野把路堵成了贪吃蛇。
    彪形大汉围成圈,
    任凭雨水淋透,缩著脖子,像等待挨训的鵪鶉。
    “哐!”
    闷响从圆心传出。
    紧接著是金属部件哀鸣的声音。
    “谁干的?”
    穿著限量涂鸦棒球服的男人收回脚。
    他反戴著鸭舌帽,
    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
    看著顶多三十出头,眼尾的红痣,透著股男团主唱味儿。
    此刻,这位“主唱”指著面前侧翻在泥里、后胎瘪了的重型机车,
    “谁把我轮胎扎了?啊?说话!”
    池滨旭一脚踹在排气管上。
    “不想活了是不是?这可是我刚改完排气管的老婆!”
    保鏢队长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战战兢兢地上前,
    “先……先生。”
    “雨太大,监测设备显示山上隨时有泥石流风险,路况不明……”
    “所以你就扎我胎?”池滨旭漂亮的眼里全是刀,“经过我同意了吗?”
    队长差点跪下:“家主……家主吩咐了,要是让您少了一根头髮,就把我们全扔去填海。”
    “拿老郑压我?”
    池滨旭气极反笑。
    “长本事了啊,”
    “我儿子还在上面,”
    队长冷汗狂流:“小少爷吉人天相……”
    “天相个屁!那臭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山平了!”
    保鏢筑起了无法逾越的人肉堤坝。
    “让开!”
    “先生!求您了!”
    “家主下了死命令,不管您怎么闹,绝对不能让您上山!”
    池滨旭反击,
    “郑老头的话是圣旨,我的话就是放屁?”
    池滨旭指著漆黑一片的后山,声音拔高,
    “刚才有个不长眼的,电话里骂我是诈骗犯!还问我知不知道郑希彻穿多大裤衩!我不上去撕烂他的嘴,我『池』字倒著写!”
    保鏢队长都要哭了,
    池滨旭正要进行下一轮输出,口袋里传来架子鼓铃声。
    原本囂张的气焰,在看到屏幕上【老古董】三个字时,像被针扎了的气球,瘪了。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
    “餵~”声音甜度五加,附带撒娇的鼻音。
    “在干嘛?在想你呀。”
    旁边的保鏢队长低头看脚尖,大气不敢出。
    听筒里传来低沉、威严,带著岁月沉淀的男声,:“闹够了?”
    “谁闹了?”池滨旭委屈巴巴,“老公,他们欺负我,一群人围著我,不让我找儿子,还把我最喜欢的车弄坏了。”
    告状告得行云流水。
    电话那头嘆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別任性,那边危险,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特勤组也过去了,你乖乖回车里睡觉,睡醒了,儿子就回来了。”
    “可是……”
    “听话,別让我担心。”
    这七个字,精准拿捏了池滨旭的死穴。
    池滨旭眼底的杀意散去,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知道了,囉嗦,那你快点,要是儿子少根头髮,我就离家出走,”
    掛断电话。
    池滨旭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冷著脸,把手机揣回兜里,对著保鏢队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听见没?回车!睡觉!別挡道,烦死了!”
    保鏢队长如蒙大赦,立刻挥手:“快!护送先生回房车!留两个人守门,其他人全部带装备上山!”
    保鏢迅速散开。
    只留下一辆如钢铁堡垒般的防弹房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门口站著两个门神般的守卫。
    房车內。
    恆温空调驱散了潮气。
    池滨旭把昂贵的棒球服脱下,隨手扔在沙发上,他走到车窗边,看著外面保鏢们远去的背影,
    “老古董,我是答应你不闹。”
    “但我没答应不去救人。”
    外裤滑落。
    里面竟然是一套战术衣。
    池滨旭弯腰,从驾驶座底下摸出战术匕首,熟练地挽了个刀花,插进大腿外侧的绑带里。
    紧接著,他又摸出两个指虎,套在手上。
    抬头看了一眼车顶的天窗。
    “咔噠。”
    天窗锁扣弹开。
    门口的两个保鏢正背对著房车,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黑暗。
    头顶上方,一道黑影滑出。
    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池滨旭悄无声息地翻上车顶,借著雨声的掩护,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三米开外的灌木丛中。
    落地无声。
    他在草丛里打了个滚,卸去衝力,瞬间融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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