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括的坠马，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帅昏迷，前后受敌，粮草断绝。
    这一刻，五十万幽州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大帅坠马了！”
    “我们被包围了！”
    “跑啊！快跑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以比北境军衝锋更快的速度，席捲了整个战场。
    所谓的五十万大军，瞬间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脱掉身上的鎧甲，哭喊著，嘶吼著，四散奔逃。
    然而，在这片被大雪覆盖的平原上，两条腿的步兵，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兵？
    苍贾率领的北境军，和乌鲁、呼延灼率领的草原联军，就像两群经验丰富的牧羊犬，驱赶著惊慌失措的羊群。
    他们没有急著大开杀戒，而是不断地用骑兵衝击，分割，包围，將那庞大的敌军，切割成一个个小块，然后慢慢蚕食。
    这是一场追逐，一场屠杀，更是一场心理上的彻底摧毁。
    萧惊尘站在高地上，用千里镜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战场上的景象，惨烈无比。
    但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就是战爭。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今天，是他萧惊尘战败，那么他和他的北境军，下场只会比这些人更惨。
    “王爷。”
    一名亲卫，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將领，来到了萧惊尘的面前。
    “我们在乱军之中，抓到了赵括。他只是惊嚇过度，昏过去了，人还活著。”
    萧惊尘放下千里镜，目光落在了那个瘫软如泥的“老將”身上。
    这就是大炎王朝的宿將，女帝倚重的统帅？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弄醒他。”萧惊尘淡淡地说道。
    一名士兵，从旁边雪地里捧起一捧雪，狠狠地砸在了赵括的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赵括一个激灵，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年轻而又熟悉的面孔。
    那张脸，曾经出现在他的噩梦里无数次。
    “萧……萧惊尘……”
    赵括的声音，乾涩而又充满了恐惧。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
    “赵括將军，我们又见面了。”萧惊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你贏了……”赵括的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杀你？”萧惊尘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不，杀你太便宜你了。你对我来说，还有更大的用处。”
    “用处？”赵括一愣。
    “没错。”萧惊尘蹲下身，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写一封降书。命令你麾下所有还在抵抗的將士，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你休想！”赵括想也不想，就厉声拒绝，“我赵括虽然是败军之將，但也绝不会做那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你死了这条心吧！”
    “是吗？”萧惊尘也不生气，他站起身，指了指山下那片广阔的战场。
    “你看看他们。”
    赵括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战场上，他的士兵，正被北境军和草原联军，像牲口一样驱赶，屠杀。
    无数的人，跪在地上，哭喊著，哀求著，但换来的，却是冰冷的刀锋。
    鲜血，染红了皑皑的白雪。
    尸体，堆积如山。
    “他们，都是大炎的子弟。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还没上过战场，只是被强征入伍的农夫。”
    萧惊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赵括的耳边响起。
    “他们本不必死的。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能活下来。”
    “你所谓的忠诚，所谓的骨气，难道就是用这几十万人的性命来换的吗？”
    “你对得起他们吗？”
    “你对得起他们的父母妻儿吗？”
    赵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士兵，看著那一张张年轻而又惊恐的面孔，他的心理防线，开始一寸一寸地崩溃。
    是啊，他们本不必死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无能，他的指挥失误。
    现在，他唯一的，可以为他们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活下来。
    哪怕，要背上千古的骂名。
    “我……我写……”
    赵括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从他说出这两个字开始，他赵括一生的名节，就彻底毁了。
    但他別无选择。
    很快，一封由赵括亲笔书写的降书，被送到了战场的各个角落。
    当那些还在负隅顽抗，或者四散奔逃的幽州军，看到主帅的降书时，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
    “噹啷……”
    第一把兵器，被扔在了地上。
    紧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噹啷声，响成了一片。
    数十万大军，黑压压地跪满了整个雪原。
    他们放下了武器，低下了头颅，选择了投降。
    持续了不到一天的幽州之战，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萧惊尘以不到一万人的伤亡，全歼並俘虏了赵括的五十万大军。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大捷！
    苍贾、乌鲁、呼延灼等人，看著眼前这壮观的景象，看向萧惊尘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神明般的崇拜。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他们的王，用一场堪称完美的奇袭战，向整个天下，宣告了他的到来。
    萧惊尘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了幽州，落在了下一个目標上。
    冀州。
    以及，冀州之后，那座代表著大炎王朝最高权力的城市——神都。
    “传我將令。”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命，张启年即刻接管所有俘虏，打散整编，组建劳工营，修復道路，转运物资。”
    “命，苍贾率北境军，乌鲁、呼延灼率草原联军，休整一日。一日之后，兵分三路，直取冀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告诉武明空。”
    “下一站，神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