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对视
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 作者:佚名
第92章 对视
凤迟没拦他,眉眼间甚至看不出怒色,他只是轻轻动动手指,面前的房门便当著两人的面消失了。
商溪抱著小犬,站定在原地。
是幻阵。
……且是极其高明的幻阵。
商溪用左手制住怀里躁动不安的桑兜兜,空出右手来,五指虚握,一柄长剑悄然出现在他掌心,剑身狭长而古朴无华,然而外放的剑气让室內的温度都升高了些许。
流明剑。
他不打算对凤迟低头,打算强行衝破幻阵。
桑兜兜先是被縈绕商溪周身的剑意一惊,这已经远超普通剑宗弟子的水平,她甚至觉得他的剑意和师姐的剑意难分伯仲。
但是对於有著厚实皮毛的小狗来说,这把剑有点太热了。
“放我……”她刚开口,商溪抱著她的左手微微用力,剩下的话硬生生被挤没了。
桑兜兜看著商溪的下顎,直觉他有些不高兴。
她探头看了一眼墙边,正想和商溪说真正的出口在那边,凤迟仿佛预料到她会开口一般,轻声唤道:
“主人。”
这两个字一出,商溪周身的剑意一滯,猛然回过头来。
“嗯?”桑兜兜迷糊答道。
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呢……二师兄和凌霄切磋也不会把她抱著打呀……晃来晃去的真是让狗头晕……
想下去,商溪还不让。
桑兜兜越发后悔没有和萧盼盼走了。
一回头,凤迟仍然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微微笑著,只是眼中愈发诡譎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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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提醒一下主人,不能偏心啊。”
桑兜兜倏地意识到,他是在点她,对她刚才想要提醒商溪的举动提出抗议。
商溪並未收起流明剑,他冷然抬眼,直视凤迟:
“主人?” 他的声音冷而哑,“迟长老唤谁?”
“唤谁?”凤迟轻笑一声:“你都听见了,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商溪握剑的手渐渐收紧,紧到手腕青筋毕露也不曾停。
是,他是听见了。
这个问题比起问凤迟,他更想问桑兜兜,可若二人真是那种关係,他又该如何?
桑兜兜听见了商溪的问题,正在思考如何回答。
她和凤迟是什么关係?
主僕?不不不,她可不想承认这样奇怪的关係;朋友?可是感觉凤迟相处起来似乎与其他朋友不太一样……债主?好像又不止。
两人正在对峙,没有人注意到商溪怀中桑兜兜毛脸上的纠结。
凤迟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手腕处的金色印记。
“我和她,是有契约在身,永不分离的主僕啊。”
“主僕”二字,被他念得千迴百转,话里有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饜足与玩味之意。
桑兜兜听得身子一僵,耳朵向后撇去,將头埋进商溪的臂弯里。
这样的凤迟,总感觉有点可怕。
商溪则瞳孔骤缩,指节微微泛白。
永不分离的主僕?
商溪薄唇微抿,深深看了凤迟一眼。
“……好一个主僕。”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沉默地抱著桑兜兜,侧身绕过挡在面前的凤迟,径直走进屋內,將她轻柔地放在了远离窗边软榻的另一侧软垫上,又用薄毯盖好。
“好好休息。”
他对桑兜兜低声说,话语中透露出些许平常,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没有再质问,没有再试图带走桑兜兜,也没有再和凤迟爭辩。
他说完便转身,神色冷淡地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门外走去,没有再给凤迟一个眼神。
桑兜兜在他身后支起身子,看著他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原本上翘的尾巴落了下来。
商溪不开心了。
她能感觉到。
她悄悄看了一眼凤迟——因为遇到了討厌的人吗?
“咔噠。”
一声轻响,室內重新陷入寂静,若有若无的花香縈绕在桑兜兜鼻尖。
凤迟站在原地,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沉。
“主人。”
他走到软垫边,低头看著蜷缩在上面、將自己团得更紧的小黑犬,伸出手,落在了她毛茸茸的头顶,动作甚至算得上温和。
桑兜兜总觉得面前的男人此刻很危险。
有点像她第一次在库房中遇见他的样子。
美丽,迷人,又捉摸不透……实在是让狗害怕。
她忍不住转过头去,却被微凉的指尖掐著小脑袋转了回来。
“害怕了?”
凤迟低声问,抬手梳理著她有些凌乱的绒毛。
“別怕。我只是在告诉他,別妄想不属於他的东西。”
流明剑的传人?
凤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蔑。
若是完全掌握了流明剑,或许还有被他放在眼中的资格,但现在的商溪,显然离他祖辈的境界差远了。
他不再谈论无关之人,指尖顺著桑兜兜的脊背滑下,停留在她的尾椎处。
“为我疗伤吧,主人。”
他轻声说道。
疗伤?
桑兜兜紧张地竖起耳朵。
现在吗?
可是商溪说一会儿会回来带她去镇上玩。
凤迟抬起手,不知何时右手又变回了焦黑的本象,桑兜兜看得心虚,只好问道:
“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可以吗?”
“嗯……这次,就赏我一点血吧。”
凤迟看著她,微微一笑,手中陡然升腾起妖力,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桑兜兜的身躯,光影流动间,蜷缩在软垫上的小犬变回了只裹著一层湿透薄衫,黑髮凌乱贴在颈侧的少女。
桑兜兜跪坐在垫子上,仰著头,神色惊慌。
怎么变回来了!
凤迟怎么做到的!
凤迟笑而不语,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从垫子上带起,落入自己怀中。
桑兜兜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的手。
她现在不想和凤迟贴贴。
然而她抗拒的力道对凤迟来说几近於无,她浑身僵硬,最终还是被他以一种近乎禁錮的姿势抱在膝上,背脊紧贴著他温热的胸膛,薄衫下未著寸缕的肌肤与他的衣袍相贴,传来令人战慄的触感。
“多谢主人。”
凤迟低声说道,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头,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怀中的少女挣扎起来,又在拂过他的伤口时动作一顿,变得小心起来。
凤迟感觉到了,轻轻嘆了口气。
“主人总是那么善良。”
对付像他这样不知满足的豺狼,就该狠狠用鞭子才行,而不是软绵绵的触碰,这样……只会让他更想放肆啊。
“就多可怜可怜我,嗯?”
不要去理会外面的杂碎,不要將视线投向那些无聊的人类,只为他哭,只为他笑,尾巴也只为他而摇。
说话间,他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视线穿过未能关上的窗户,与去而復返的商溪遥遥相对。
后者静静佇立在花树下,神色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