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前夕
自从江敘走后,许星眠很快收敛心神。
她不敢停下来,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江敘。
分开时,她虽然承诺过,等自己閒下来时,就去陪他。
但她不会,她有自己事情要做,也害怕著。
这些天,她一直泡在实验室里,督促著特效药的研发。
就连方知禾都被她的毅力震惊了,看著憔悴的许星眠,忍不住开口:“这里有我们就好,你多休息吧,你才是负责人,身体不能垮的。”
许星眠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她似乎知道自己身体素质格外地好,精力异於常人,鲜少在意自己的健康。
对她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方知禾嘆了口气,“你这样,江敘下次就拿我开刀了。”
听到江敘,许星眠嫣然一笑,“不会的。”
方知禾揉了揉她的脸,语气无可奈何,“除了江敘,没人劝得动你!”
许星眠傻傻的笑了笑。
至於江敘,在回到公司的第一天,就没回过家。
他偷懒地太久了,积攒了太多的事情。
原本还打算每天督促许星眠按时吃饭的,结果自己都做不到。
两个人都有著出乎意料的事业心。
江敘是单纯地想做大做强,而许星眠,功利的本质是对江敘的恋爱脑。
无论如何,二人的理念大致相同。
生活似乎恢復了平淡,在世界意志稍微安定时,许星眠主动找上门了。
感应到许星眠的诉求,祂直接现身。
世界意志被许星眠威胁怕了,如同见了瘟神一般。
“许星眠,你来这,干什么?”
世界意志心里很清楚,因为祂已经拖很久了。
即便希望渺茫,祂一直期许著,万一许星眠不再固执了呢?万一她想开了呢?
许星眠双手环胸,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你猜为什么?”
世界意志自知理亏,“关於记忆的事,我的能量还不够……”
许星眠眉毛微皱,一脸鄙夷。
这世界意志,怎么越来越像个人了?
“给个准確的时间。”
先前许星眠可以装作无知,但眼下,世界意志想赖帐,这可不行。
“你为什么总在意那些前尘往事呢?现在难道不好吗?你和江敘,和和美美。”
许星眠摇头,“不只是我,还有江敘。”
“我能感受到,他的心里,很在乎。”
“他?”世界意志歪头,天幕上也显示著江敘熬夜加班的场景。
许星眠望著深夜还在辛勤的江敘,有点心疼。
“我了解他,虽然他在我面前,从未提起记忆的事。”
“但,他很在乎。”
“我能我能看出来,他只是表面佯装不在意的样子。”
“他也在害怕,害怕我喜欢的,我放不下的,是前世那个我念念不忘的他!”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他明明知道自己前世与我经歷了很多,记忆中有苦有甜,但想不起来,那种懵懂的无力感,他很沮丧。”
“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谁都没想过逃跑。”
“与其浑浑噩噩,维持著表面虚假的幸福,不如把伤口揭开,后果我们自会承担。”
许星眠的语气越来越坚定,眼眸中似有点点星芒在闪烁。
世界意志摇了摇头,祂知道,躲不过去了。
“好,三个月后。”
许星眠心头一颤,下意识想反驳,“三个月?太长了……”
她在世界意志的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到了篤定的神情。
“三个月后,我会告诉江敘一切。”
世界意志再次重复,语气平淡如水,却字字鏗鏘有力。
许星眠的心臟莫名躁动,不安,激动,还是迷茫,她分不清了。
精神开始恍惚,“好……”
隨后,世界意志大手一挥,许星眠的身形原地消散。
世界意志看著尚未休息的江敘,也跟著喟然一声。
有些事情,祂也决定不了。
虽然是世界意志的化身,但能做的,很少很少。
本质上,祂也是一个打工的,为世界规则所束缚。
因为许星眠优秀,因为她是天命之女,所以要协助她。
但祂掌控不了许星眠的未来。
从梦境退出去的许星眠,安详地躺在床上。
了却一桩心事,她终於可以安心了。
此后,许星眠一心將时间与精力奉献在新药研发中。
而江敘,倒是能抽出时间,陪著她几次。
每次都是在实验室找到的许星眠,旁边还支了一张小床。
看样子,许星眠晚上就是在这休息的。
江敘眉眼带著慍恼,再看看许星眠逐渐瘦削的脸庞,更生气了。
“为什么?”
许星眠俏皮地眨了眨眼,企图萌混过关。
江敘很吃这一套,语气软了下来,“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他像和尚一样,一遍遍念叨著。
许星眠则是那个顽劣不恭的徒弟,在江敘面前装作乖巧,等他走后,恢復原样。
江敘也曾拜託过方知禾,得到的却是对方一个白眼。
“你们家那位你还不清楚?”
江敘嘆了口气,“多说几次,她总能听进去。”
其实,江敘很早就问过许星眠,为什么她这么在乎特效药的研发。
许星眠那时沉默了很久。
江敘也以为许星眠的朋友,或者是亲人,因病离世。
轻轻说了声,“抱歉。”
许星眠瞬间就红了眼眶,抽泣不止。
她所做的,不过是对前世无能的安慰,弥补过去的遗憾。
她真正想为之付出的人,当初没留住的人,其实就在眼前。
但江敘主动对她说出了对不起。
明明她才是该道歉的那个,明明是她每一世对江敘伤害颇深。
江敘轻轻抱住了许星眠,他很清楚,虽然许星眠看起来清冷疏离,但心细热情。
她会记得员工的生日,给他们送上红包,也会在他们遇到困难时伸出援手。
“眠眠,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別自责了。”
谁都可以安慰这时候的许星眠,唯独江敘不行。
她的自责,源於江敘本身。
所以,江敘越是说著安慰的话,许星眠哭的越厉害。
最后还是方知禾把他俩推到了许星眠的办公室里,让他们哭个够。
光阴如梭,3期临床试验结束。
揭盲前夕,许星眠將结果告诉了江敘,他们的药很成功,极大地延长了患者的生存期。
江敘很是激动,他知道,这是许星眠日日夜夜的辛勤成果。
果断推开所有事务,赶到了许星眠的家里。
手里还捧著一束白色桔梗,他要好好地为许星眠庆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