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西楚之变!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西楚之变!
慕容紫的目光在苏清南与白璃之间快速流转,最终落在白璃脸上那抹未及褪尽的极淡緋红,以及松垮银狐裘下惊心动魄的曲线轮廓上。
同为女子,同为绝色,她太明白那抹红晕和那身凌乱意味著什么。
慕容紫心头莫名一刺。
她迅速压下这异样,强行將目光转向苏清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王爷。”她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带著长途跋涉后的乾涩,“看来,是我唐突了。”
苏清南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暖阁內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曖昧从未存在过。
他目光扫过慕容紫风尘僕僕的衣裙和眉宇间深锁的忧色,淡淡道:“紫阳有何事?”
慕容紫深吸一口气,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强撑的笑容终於彻底敛去。
“王爷,西楚有变。”
她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著金属刮擦般的紧迫感,“我刚刚收到情报,我皇兄……慕容轩,三日前於宫中遇刺!”
暖阁內,空气骤然一凝。
连窗边一直静立如冰雕的白璃,紫眸中也掠过一丝讶色。
西楚皇帝遇刺?
“死了?”
苏清南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
“重伤濒死。”
慕容紫摇头,语速加快,“刺客是宫中一名潜伏多年的老太监,身法诡譎,用的是一种见血封喉的奇毒碧落黄泉。太医束手,若非皇兄隨身携带的楚歌剑自生护主剑气,暂时护住了心脉,恐怕……”
她顿了顿,眼中涌起浓重的后怕与恨意:“即便如此,皇兄也昏迷不醒,朝堂已乱。几位皇叔蠢蠢欲动,以宰相为首的文官集团与几位手握兵权的武將相互攻訐……西楚,隨时可能分崩离析!”
苏清南静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篤,篤,篤。
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暖阁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所以,”他抬眸,看嚮慕容紫,“公主是想让本王……履行之前的约定?助你回西楚,稳定朝局?”
“不止!”
慕容紫上前一步,紫眸紧紧盯著苏清南,那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火焰,“王爷三日前允诺,会给我一个惊喜。如今西楚大乱,正是王爷兑现承诺之时!我要的,不止是回西楚,更是要借王爷之力,揪出幕后黑手,稳住皇兄性命,並……震慑朝堂!”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那纤细腰肢不堪一握,此刻却挺得笔直,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倔强。
暖阁內,慕容紫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涟漪。
苏清南指尖的叩击声停了。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慕容紫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明艷脸庞上。
那双总是藏著三分算计、七分柔媚的紫眸里,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她在求他。
这位生来便被视作灾星、放逐深山、隱忍多年方才重返宫闈的西楚公主,此刻正放下所有骄傲与矜持,將西楚的国运,乃至她自己的生死,都押在了他的承诺上。
“三日前,本王是说过,会给你一个惊喜。”
苏清南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但你皇兄遇刺,西楚內乱……这惊喜,怕是未必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慕容紫心头一沉。
难道苏清南要反悔?
还是说,他所谓的惊喜,根本不足以应对眼下西楚的危局?
“王爷……”
她喉头髮干,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我知道西楚內乱,牵扯甚大。但王爷当初允诺时,应该……应该已有考量。只要王爷肯出手,无论什么条件,紫阳……都可答应!”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重,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身为公主,她很清楚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今往后,她將彻底沦为苏清南手中的棋子,再无回头之路。
但,她没有选择。
西楚不能乱。
皇兄不能死。
那是她忍辱负重多年,唯一想要守护的东西。
“什么条件都可答应?”
苏清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静立的白璃。
白璃依旧垂著眼眸,仿佛对这场对话漠不关心。
只是那拢著银狐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慕容紫也察觉到了苏清南目光的游移。
她心头那股莫名的刺痛感再次浮现,但此刻,她已顾不得这些。
“是!”
她咬牙点头,“只要王爷能助西楚渡过此劫,將来……西楚必归於王爷御下!”
“好。”
苏清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慕容紫心头莫名一跳。
“那本王……便给你这个惊喜。”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大氅在烛光下拖出一道沉重的影子。
“三日前,本王派人去了西楚。”
慕容紫瞳孔微缩。
去了西楚?
她怎么不知道?
“去做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去见一个人。”
苏清南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前,手指却缓缓西移,最终点在了西楚都城郢都的位置。
“一个能解碧落黄泉之毒的人。”
慕容紫浑身一震。
解碧落黄泉之毒?!
那毒乃是天下奇毒之首,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连西楚皇宫里那些供奉多年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苏清南派去的人……能解?
“王爷是说……”
“鬼医,阎无命。”
苏清南缓缓吐出四个字。
慕容紫倒吸一口凉气。
阎无命!
那个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当世第一神医?
可他不是死了吗?
“三日前,本王让子书观音护送紫幽兰去朔州,救治阎无命。”
苏清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已经前往西楚的路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暖阁內一片死寂。
慕容紫呆呆地看著苏清南,脑中一片空白。
三日前……
三日前苏清南就派人去了西楚?
就预料到了皇兄会遇刺?
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
“王爷……早就知道皇兄会遇刺?”
她声音发颤,问出了那个让她遍体生寒的问题。
苏清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看了许久。
“本王不知道。”
他缓缓摇头,“但本王知道,西楚朝堂,早已是烈火烹油。慕容轩登基以来,虽表面压制了各方势力,实则隱患重重。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那把楚歌剑。”
慕容紫浑身一颤。
楚歌剑!
西楚镇国神兵,也是……西楚龙运的载体!
“王爷知道楚歌剑?”她失声问道。
“知道。”
苏清南点头,“不仅知道,本王还知道,那把剑……快要压不住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端在手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
“西楚立国以来,楚歌剑饮血无数,煞气冲天。歷代楚皇,皆需以自身血脉温养,方能勉强驾驭。可慕容轩登基时,修为不过神藏初期,根本不足以完全掌控楚歌剑。”
他顿了顿,看嚮慕容紫:
“这些年,楚歌剑的煞气,一直在反噬慕容轩。他的重伤昏迷,表面是碧落黄泉之毒所致,实则……是煞气入体,神魂受损。”
慕容紫脸色煞白。
她確实听说过,皇兄登基后,身体每况愈下。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可现在看来……
“所以……皇兄遇刺,是有人……想趁机夺取楚歌剑?”
“不是趁机。”
苏清南摇头,“是蓄谋已久。”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西楚朝堂,有人等不及了。他们知道慕容轩压制不住楚歌剑,知道煞气反噬迟早会要了他的命。所以,他们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慕容轩合理重伤、甚至死亡的契机。”
“碧落黄泉之毒,就是那个契机。”
慕容紫听得浑身冰凉。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刺客会是宫中潜伏多年的老太监?
为什么那毒偏偏是见血封喉的碧落黄泉?
因为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场针对慕容轩、针对楚歌剑、甚至针对整个西楚的……惊天阴谋!
“那……阎无命能解碧落黄泉之毒,也能镇压楚歌剑的煞气?”
慕容紫颤声问道。
“不能。”
苏清南摇头,“阎无命能解毒,但镇压煞气……需要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天启剑钥。”
苏清南缓缓吐出四个字。
慕容紫愣住了。
天启剑钥?!
慕容紫呼吸骤然一滯,紫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苏清南从净坛山归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天启剑钥已落入他手中。
九幽教为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派出三百幽冥卫围杀。
可现在,苏清南却说,天启剑钥不在他身上?
而是……被人带去了西楚?
“王爷……你是何时將剑钥交给子书观音的?”
慕容紫声音发乾,后脊有些发凉。
“三日前。”
苏清南的回答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在慕容紫心头炸响。
三日前。
正是他允诺会给自己一个“惊喜”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从那时起,苏清南就已经在布局今日之局。
不。
可能更早。
“王爷早就料到西楚会有此变?”
慕容紫死死盯著苏清南,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是料到。”
苏清南缓缓摇头,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著窗外飘落的细雪,“是必然。”
“必然?”
“龙运躁动,国器不安。西楚楚歌剑煞气冲霄已非一日,慕容轩压制不住,迟早会反噬己身。这是其一。”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
“其二,西楚朝堂,有人等不及了。”
慕容紫心头一凛:“谁?”
“宰相李斯年,大將军王賁,还有……你那几位皇叔。”
苏清南每说一个名字,慕容紫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三方势力,几乎囊括了西楚朝堂所有实权人物。
宰相李斯年,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文官集团的首领。
大將军王賁,手握西楚三成兵权,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
而那几位皇叔……
慕容紫闭了闭眼。
先皇子嗣眾多,慕容轩虽为嫡长,但並非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之人。
他那几位皇叔,当年夺嫡失败后虽被压制,却从未死心。
“他们……联手了?”
“暂时的。”
苏清南转过身,目光如刀,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直抵人心:
“李斯年想要的是一个好控制的皇帝,或者……幼主。王賁想要的是更多兵权,甚至……裂土封王。你那几位皇叔,想要的是那个位置。”
“目標不同,利益不同,所以他们现在还能维持表面合作。但一旦慕容轩真的倒下,西楚陷入內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是他们互相撕咬,分崩离析的时候。”
暖阁內,烛火跳动。
慕容紫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虽然知道西楚朝堂暗流汹涌,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苏清南三言两语,就將那层层偽装下的血腥与算计,赤裸裸地剖开在眼前。
“所以王爷让人带著天启剑钥去郢都,不只是为了救皇兄,更是为了……”
“镇住那把剑。”
苏清南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楚歌剑是西楚龙运载体,也是西楚国运象徵。剑在,国在。剑失,国亡。”
“只要楚歌剑的煞气能被暂时压制,慕容轩就能甦醒。只要慕容轩还活著,那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撕破脸。”
“西楚的乱局,就能暂时稳住。”
慕容紫沉默了。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王爷……为何要如此帮西楚?”
“帮西楚?”
苏清南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
“公主错了。本王不是在帮西楚,是在帮自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北境、西楚、大乾、南疆……最终停在中央那片广袤的疆域。
“天下五国,龙运分镇。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一国一域之安,是这整片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