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画个大饼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画个大饼
距离不足三寸。
他甚至能数清它脸颊上细密的龙鳞,还有那根根倒竖、钢针般的鬃毛。
一股混合著烟火味的滚烫鼻息,喷了他一脸。
狻猊歪著头,金色竖瞳死死盯著朱太平——准確地说,是盯著他那只缩回袖口的手。
咕嚕。
朱太平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后退的本能。
就在这时。
“嘶!”
殿外,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且近在咫尺。
朱太平身体一僵,余光瞥向门外。
古寺结界外,那头独角青蟒庞大的身躯正在缓缓游动。
它回来了。
长长的尾巴上卷著那头铁背苍熊的尸体。
那头如小山般的凶兽,此刻胸口塌陷,喉咙稀碎,鲜血在洁白的台阶上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砰。”
一声闷响。
独角青蟒鬆开巨尾,將沉重的熊尸甩在古寺大门的台阶上。
它只是恭敬地低下头,对著大殿方向缓缓盘起身体,像是个等著主子夸奖的忠诚猎犬。
朱太平瞳孔微缩,瞬间看透了这里的生態链。
这是“进贡”。
这头三阶真形境的独角青蟒,是这头幼年狻猊收的小弟!
狻猊只负责睡,大蛇负责把捕获的猎物送上门。
那自己算什么?
送上门的餐后甜点?
朱太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龙子。
狻猊根本没搭理外面的大蛇,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只是不耐烦地用前爪刨了刨地。
坚硬的青石板像豆腐渣一样碎裂,石屑飞溅。
它盯著朱太平,鼻孔里喷出一股焦躁的白气。
对於这头以香气为食的小祖宗来说,外面那血淋淋的熊肉,哪有朱太平手里的香火有吸引力?
“呼……”
朱太平深吸一口气。
有所求,就有得谈。
他再次掏出一根香。
这次是色泽黝黑、油润发亮的沉香。
《烘炉呼吸法》运转,心火自掌心吞吐。
一点火星亮起,幽香瞬间炸开。
沉香气味厚重、甘甜。
狻猊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它再次凑近,但这次没有急著一口气吸光,而是微微闭著眼,鼻翼翕动,像是在品酒一般,一点点將那烟气吸入体內。
隨著烟气入体,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满足的呼嚕声。
那根燃著虚幻火焰的尾巴,也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好机会!
朱太平一边用心火控香,一边压低声音诱惑:
“跟我走。”
“外面的世界,有比这好十倍、百倍的香。”
“龙涎香、麝香、奇楠……我有的是钱,管够。”
然而。
狻猊毫无反应。
它只是贪婪地吸食著烟气,仿佛朱太平这个人是空气,只有那只手是真实的。
一根沉香燃尽。
又是一根。
苏合香、安息香、降真香……
木盒里的存货肉眼可见地见底。
朱太平的心也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这个小傢伙,糖衣吃得欢,炮弹全都吐出来。
眼看木盒空了。
只剩最后一样。
油纸包裹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龙脑香。
这是真正的压箱底好货,也是朱太平准备用来一锤定音的诱饵。
但他没急著拿出来。
左手缩回袖中,五指死死扣住那枚冰凉的玉符。
三品御兽符。
本来不想用强的。
但这局面,软的不吃,只能来硬的。
只要这龙脑香能让它迷糊一瞬间……
拼了!
朱太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拇指指甲狠狠掐破食指,一滴精血渗出,抹在袖中玉符上。
玉符瞬间滚烫。
右手摊开,露出那块晶莹剔透的龙脑香。
心火一催。
一股霸道至极、清凉透骨的异香瞬间爆发,仿佛要在天灵盖上开个洞。
这一次,狻猊的反应剧烈无比。
它猛地站起身,全身金毛炸开,两只前爪激动地抓碎了面前的蒲团。
大脑袋几乎贴到了朱太平掌心,金色竖瞳里满是迷醉。
就是现在!
朱太平右手探出。
带血玉符化作流光,直刺狻猊眉心!
“定!”
心中怒吼,真气倾泻。
近了!
只差三寸!
然而。
就在玉符即將触碰到狻猊额头龙鳞的剎那。
原本眼神迷醉的狻猊,眼皮子骤然一抬。
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吼!”
一声低沉咆哮炸响。
它的动作快到朱太平根本看不清。
金光一闪。
一只覆满龙鳞的利爪,后发先至,狠狠拍在玉符上。
“咔嚓!”
那枚號称能收服三阶妖兽的御兽符,被狻猊一爪拍中,瞬间崩成粉末。
巨大的力量袭来。
朱太平闷哼一声,整个人倒滑数米,撞在供桌腿上才停下。
他顾不得手臂剧痛,浑身汗毛倒竖,死死盯著前方。
完了。
激怒神兽,必死无疑。
可预想中的血盆大口並没有落下。
狻猊依然趴在原地。
它甚至懒得看朱太平一眼,而是低下头,趁著龙脑香还没燃尽,用力一吸。
咻!
最后一缕烟气,被它吸了个乾乾净净。
它舒服地打了个响鼻,这才慢悠悠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朱太平。
那只拍碎玉符的爪子,轻轻在地上蹭了蹭。
大殿死寂。
只有朱太平粗重的呼吸声。
木盒空了。
所有底牌,都在刚才的试探中烧得一乾二净。
输了。
彻底输了。
不仅没收服龙子,还赔光了家底,连最后的底牌都被当苍蝇拍飞了。
朱太平苦涩一笑。
他扶著桌腿站起身,將空空如也的木盒倒过来,抖了抖。
“没了。”
声音沙哑。
狻猊歪著头,盯著空盒子看了好一会儿,確定连个渣都没剩下后,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
它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蒲团,把头埋进前爪。
逐客令。
没吃的了?那就滚。
至於朱太平?
它似乎懒得为了一个没有威胁的两脚兽浪费力气。
朱太平看了一眼殿外。
独角青蟒依然守在那,竖瞳冰冷,信子吞吐。
现在出去,就是餵蛇。
但不走,等这祖宗饿了,自己这百十斤肉,怕是不够塞牙缝。
朱太平咬了咬牙,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后,对著狻猊拱了拱手。
“既然尊驾看不上在下,那在下告辞。”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惋惜,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惜了家里那一库房的龙脑香,还有那號称『起死回生』的返魂香……本来是想都拿来孝敬您的。”
狻猊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但没抬头。
朱太平心中嘆气,不再废话。
转身,迈步,走向大殿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独角青蟒已经抬起了头,猩红信子狂甩,眼中凶光毕露。
它在等朱太平踏出大殿那一刻。
朱太平握紧短刀,掌心全是冷汗。
一只脚迈过大殿门槛。
“嘶!”
大殿外,独角青蟒兴奋嘶鸣,庞大身躯猛地弹起,张开血盆大口,对著朱太平当头罩下!
腥风扑面!
朱太平瞳孔骤缩,心火沸腾,正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但那头腾空而起的独角青蟒,庞大身躯在空中硬生生止住,然后狼狈地跌落在地。
它把头死死贴在地面,大气不敢喘。
这是臣服的姿態。
朱太平一愣。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那头原本趴在蒲团上装死的金色小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它越过朱太平,一步跨出了门槛,金色鬃毛隨风微动。
然后。
狻猊转过身,仰起头,金色竖瞳盯著朱太平。
接著,它朝著出去的方向,轻轻甩了甩尾巴。
那意思是:
带路,去拿那个什么“返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