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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走蛟」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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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走蛟」传说
    渡口旁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停著几支车队。
    看旗號,大多是往来贩运货物的行商,此刻都卸了马匹,正在埋锅造饭,显然是被困在了这里。
    “几位,也是要过河?”
    一个穿著灰布长衫、手里捏著旱菸袋的老者凑了过来。
    “老丈请了。”
    朱太平拱了拱手。
    “我们要去对岸,不知这这渡口何时开渡?”
    老者磕了磕菸袋锅,看了朱太平一眼,隨即摇了摇头。
    “后生,今天你们是过不去嘍。没看见刚才那阵仗?今天是河伯老爷的大祭,也是河伯老爷进食的日子。按照规矩,祭祀之后十二个时辰內,片板不得下水,否则就是衝撞了河神老爷,要翻船的。”
    “河伯老爷?”
    朱太平冷笑道。
    “吃童男童女,这河伯胃口倒是不小。”
    “嘘!慎言!慎言吶!”
    老者嚇得脸色煞白,手里的菸袋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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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慌忙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急道。
    “后生!这可是在河边上!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话要是让河伯老爷听见了,咱们这块地上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朱太平看著老者惊恐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
    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不是三言两语能拔除的。
    “多谢老丈提醒。”
    朱太平扔过去一块碎银子。
    “福伯,大牙,就在这扎营。既然河伯老爷不让过,那咱们就明日再过。”
    “好嘞。”
    营帐很快搭好。
    夜色渐深,伏波河岸边燃起了稀疏的篝火。
    朱太平独自站在高坡顶端,任凭河风吹乱头髮。
    朱太平独自一人离开了营地。
    他顺著河岸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突出的礁石高地上。
    这里视野开阔,脚下便是奔腾不休的伏波河水。
    今夜无月。
    漆黑的河面像是一张巨大的黑口,深不见底。
    朱太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被强行屏退。
    右耳微微颤动。
    顺风耳,开!
    一瞬间,风声、浪涛声、远处营地里木柴燃烧的爆裂声、马匹的咀嚼声,全都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又被他层层剥离。
    听觉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著四面八方撒去。
    “……作孽啊,那是老李家的二娃吧?才五岁……”
    “小点声!你想死吗?阳丘牧主朱正德是个人物吧,那可是已经『封门』的大武师,就因为不肯献出童男童女参加人祭,死在了这伏波河里……”
    “可是……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那是渡口边几个还没散去的渔民,躲在窝棚里的窃窃私语。
    朱太平心中一动,没想到前任牧主的意外身死还有这层原因。
    听觉继续延伸。
    商队的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
    那老者正盘腿坐在火堆旁,对著一个年轻后生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叔,那河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这么灵?”
    年轻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服气。
    “什么东西?”
    老者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幽幽。
    “娃子,你不知道这段古事!这伏波河啊,在几千年前其实就是条小溪沟。是有那大能耐的妖物要『走蛟』,硬生生衝出来的!”
    “走蛟?”
    “对,走蛟化龙!据说那是条修炼了千年的孽蛟,掀起洪水想要入海化龙。那孽畜一路兴风作浪,淹了咱们这片地界数千里,死人无数啊。”
    老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一位武圣爷爷看不过眼,化作一道长虹从天而降,就在这!就在咱们脚下这段河面上,跟那孽蛟打了整整三天三夜!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河水都被血染红了。”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那武圣爷爷神通广大,硬是把那孽蛟给镇压在了这河底,这才有了如今的『伏波』二字。现在的河伯老爷,那就是武圣爷爷派来镇守那孽龙的神灵,那是受过当时大炎王朝册封的!咱们供奉它,那是应当应分的!”
    朱太平听到这里,眉心微微一跳。
    走蛟。
    武圣镇压。
    他下意识地將听觉探向面前这滚滚大河。
    “哗啦……哗啦……”
    水流冲刷河床的声音清晰可闻。
    听觉穿透水面,向著深邃的河底探去。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声音变得沉闷而厚重,像是被无数层棉絮包裹。
    突然。
    “哗!”
    一声巨尾搅动河水的巨响,被朱太平的顺风耳捕捉。
    朱太平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脚下漆黑的河面。
    夜色深沉,隱约可见在那距离渡口不过百丈的水面之下,在伏波河的深处。
    一团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游动。
    ……
    晨曦破晓,江雾如纱。
    伏波河的渡口少了昨日的喧囂与血腥,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纸灰和未燃尽的香梗。
    “开船嘍!”
    船老大的一声吆喝,打破了死寂。
    这是一艘载重足有千吨的硬木大船,船身用桐油浸过,黑得发亮。
    两侧船舷上钉著一排排生锈的铁环,掛著风乾的蒜头和不知名的兽骨,据说是用来辟邪的。
    朱太平带著黄大牙上了船,三架马车占了船上一角。
    其他的客商和行脚夫们陆陆续续登上了船,眼神不住地往河里瞟,又像是被烫著似地飞快收回。
    昨天的祭祀还歷歷在目,谁都知道这河底下藏著吃人的主。
    “哗啦。”
    船侧的水面分开,一颗硕大的青色蛇头探出水面,独角青蟒吐著信子,冰冷的竖瞳扫视了一圈船上的人,然后身躯一扭,潜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一道蜿蜒的波纹,紧紧跟隨著渡船。
    船舱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胆小的行脚夫差点跪下磕头。
    船行至江心。
    四下茫茫,唯有水声。
    朱太平闭上眼,右耳微动。
    顺风耳,开。
    水下的世界远比水面热闹。
    无数细碎的声音涌入脑海。
    有鱼群惊慌逃窜时摆尾的声音,有水草在暗流中拉扯的撕裂声,还有河底泥沙翻涌的摩擦声。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听觉像是一张网,在浑浊的河水中铺开。
    没有。
    除了独角青蟒游动时发出的水声,水面之下並没有更大的动静。
    仿佛昨夜那个庞然大物只是一场幻觉,又或者……它吃饱了,正在那淤泥深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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