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河伯,未必不能下这大鼎(加更)
武道四万年:从顺风耳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那河伯,未必不能下这大鼎(加更)
时间一晃而过。
正午。
阳城校场。
平日里操练兵马的地方,此刻摆开了足足一百多张大圆桌。
桌上全是海碗大盆。
红烧的鰲虾、清蒸的蟹肉、燉得软烂的妖兽肉排……
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了上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校场中央的那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內汤汁如琥珀,翻滚间,一块块巴掌大的肉块若隱若现。
三阶大妖的血肉!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热气,就让靠近的武者感到体內气血翻涌。
校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来自河谷各地的武者,此刻都盯著那口鼎,眼神绿得像一头头饿狼。
“吉时已到!”
隨著王守仁一声高喊。
朱太平缓步走上高台。
喧囂声渐渐平息。
无数道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领主身上。
“诸位。”
朱太平说道。
“这世道,人命贱如草,妖魔食人肉……”
“但是,我朱太平只认一个道理。”
他伸手一指那口沸腾的青铜鼎。
“妖,河里的也好,山上的也好,生下来就是给人吃的。”
朱太平举起手中酒碗,一口喝完。
“今日,人吃妖!”
轰!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一颗火星丟进了油桶,瞬间点燃了所有武者心中的血性。
“好一个人吃妖!”
一个赤著上身的彪形大汉站了起来,举起海碗。
“爵爷这话提气!只这句话,就足以下三碗酒!”
“吃妖!”
“吃他娘的!”
上千只粗瓷大碗狠狠碰撞。
酒液飞溅,泼洒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腾起一股辛辣的白雾。
校场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下,儿臂粗的木柴被烧得噼啪炸响。
火舌贪婪地舔舐著鼎底,鼎內浓汤翻滚,咕嘟嘟冒著金色的油泡。
几个赤著上身的阳城军士兵,用铁鉤鉤住巨大的肉块,往鼎里送。
朱太平坐在高台的主座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瓷碗,碗里的酒液映著天空的半个太阳。
他没动筷子。
他在听。
顺风耳,开。
嘈杂的喧囂声在他耳中迅速过滤。
剥离掉无意义的叫骂和吹捧,剩下的,是纯粹的生命律动。
咚、咚、咚……
这是心跳声。
八百多个心跳声,急促有力,如雨打芭蕉。
这是“点烛”境的武者,心火初燃,气血虽然旺盛,但失之躁动。
嗡!嗡!
这是血液流经血管的轰鸣声,沉稳厚重,如同拉风箱一般。
一百零三人。
这是“升炉”境的武师,丹田如炉,气血已经开始內循环。
这些人,是武者里的中坚力量。
朱太平的目光微微一凝,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著个独臂汉子,正慢条斯理地剔著一块蟹肉,周围的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还有一个,是个穿著花布衣裳的乾瘦老太婆,吃相极凶,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再加上人群中几个看似不起眼的低调人物……
轰隆……
那是大河奔流的声音,被压制在体內,隱而不发。
封门境,大武师。
一共七人。
还有一些隱晦的声音藏在角落里,不声不响。
“七个封门,一百个升炉,八百个点烛……”
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当日头开始西斜,金色的日光洒在满地的狼藉之上。
“火候到了。”
朱太平放下瓷碗,缓缓起身。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校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声音层层递减,直至消失。
吃人嘴短。
这一顿耗资巨万的妖肉宴,买的就是这片刻的安静。
朱太平环视一周。
“诸位英雄,这肉如何?”
台下,那个独臂汉子停下剔牙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高台,沙哑著嗓子回道。
“香。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足气血的肉。”
台下一片寂静,隨后爆发出稀稀拉拉的回应。
“香!”
“真他娘的香!”
“爵爷仁义!”
朱太平笑了笑,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啪!
瓷碗被他重重摔在台阶上,碎片四溅。
“香就对了。”
他擦了擦嘴角,冷声道。
“这六臂水猿,三天前还在大鱼寮的屋顶上,抓碎我朱家儿郎的头盖骨,喝脑浆如同喝豆腐脑。”
“这铁甲鱷龟,横行伏波河上,撞翻渔船,將一船老小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朱太平指著那口还在冒著热气的大鼎。
“咱们今天吃的这每一块肉,每一口汤,里面都不知道浸透了多少咱们人族的血!”
台下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少人直感觉喉咙发紧。
朱太平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视著台下这上千双眼睛。
“伏波河谷百里之地,十万百姓。”
朱太平的声音听得让人心头髮紧。
“每年,河伯娶亲,要童男童女一对。每季,河神祭,要童男童女各十。每逢岁终,还要年祭。若是遇到大旱大涝,还要加祭。”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咱们这阳丘,乃至整个河谷,说是人族的领地,其实呢?”
“其实就是那伏波河里那头老怪物的猪圈!”
“咱们,就是它圈养的猪羊!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嘭!
朱太平摔碎了手里的酒碗。
酒水四溅。
“就在昨天,大鱼寮,那头四臂水猿抓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往嘴里塞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
朱太平说道。
“四万年前,人族先祖面对漫天邪神,武道只如烛火,尚且为我人族杀出了一条武道之路。”
“如今,咱们修了气血,练了武道。”
“怎么反而活得连猪狗都不如了?”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羞耻。
愤怒。
恐惧。
各种情绪在妖肉带来的燥热气血中发酵。
青铜鼎下的火焰还在毕毕剥剥地燃烧。
“我不服。”
朱太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阳丘虽小,我朱太平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乡男,但我这膝盖,硬得很,弯不下去。”
“神又如何?”
“我曾夜读《武圣开天录》”
“开天武圣曾言:神若无道,人便伐神!”
“它要吃人,那我们就吃它!”
朱太平指著那热气滚滚,瀰漫著肉香的青铜大鼎。
“昨日的四臂水猿,今日锅里的肉。明日……”
“那河伯,未必不能下这大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