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靖王亲手摺的千纸鹤
“我每天早上巳时两刻的时候,就会去我们坊子后头的田记饼铺,去给我孙女买几个甜饼,再买些菜回来。”
老人满脸是泪,面颊上的满布的皱纹,因为这飞来横祸,更深了一层。
“我回来的时候,站在院子里喊她,她不吭声。”老人的腰杆佝僂著,两只手紧紧地攥著小孙女的手心,“然后我就进去看了看,瞧见她躺在床上。”
说到这,老人的话哽咽了起来,他眉头紧皱,抿了抿嘴,那双无助的眼眸,望著站在他面前的李锦和冯朝。
兴许是用尽了全力,才颤颤巍巍说出后面的话来。
“我说,你怎么还在睡呢,天都大亮了。”他抹了一把眼泪,“当时我都没注意到地上的血跡,就那么径直走过去。”
“后来,我瞧著她神情不对,瞪著眼睛也没个声音,嚇了一跳,把被子那么一掀开……”
老人的腰弯地更深了。
他捂著嘴,摆了摆手,巨大的痛苦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冯朝看著他的面颊,拱手看著李锦,补上了后面的话:“后来,是街坊被他的哭声吸引过来,才慌忙给报了官。”
这间小院子算不上富足,但处处都透著生机。
白墙黑瓦旁边,一棵小柿子树长的正旺。
李锦环顾一周,撩了一下衣摆,半跪在那个八九岁的小姑娘面前,自下而上,带著淡淡的笑意问:“小姑娘,你晌午的时候去哪里了?”
小姑娘满脸委屈,看著李锦的面颊,懦懦的说:“我去表哥家里玩了。”
“你表哥家在何处?”李锦从怀中拿出一张正方形的纸,两边对摺。
小姑娘看著他手里的白纸,抿著嘴唇:“在,在隔壁坊的西巷里。”
李锦没有抬头,手里也没停下:“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的时候,爷爷还没回来,我叫了两声,以为奶奶不在家,就自己坐在这院子里玩。”
“你回来的时候,院子门是开著的么?”
小姑娘点了点头:“开著的,我爷爷奶奶平日院子不落锁,但是奶奶睡觉的屋子里,门是关著的。”
她说到这,哭了起来,“我奶奶,我奶奶是不是不会醒来了?是不是我以后就没有奶奶了啊!”
李锦滯了一下,看著她那双明亮的双眸里,倒影出他自己的面颊。
见他不语,小姑娘面颊上泛著一抹潮红,一边啜泣,一边將头低得很深。
听著小姑娘的哭声,李锦不疾不徐,手里將那张纸摺叠翻转了许久。
待一只千纸鹤停在他手心的时候,他才伸手,擦了一把小姑娘面颊上的泪珠。
“不是你的错。”李锦说,“生死有命,与你无关。”
他淡笑起来,又说了一遍:“不是你的错。”
小姑娘接过他手心的千纸鹤,抿著自己的唇,那明亮的双眸望著那只鹤,颤抖著的双唇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起身,扫了一眼院墙四角。
屋內,金舒將隨身带来的盒子打开,点一盏小灯,將被害人尸体上的血衣整理好,沿著一个创口的痕跡,缓缓走刀。
“刀刃长约四点五寸,是双面开刃的剑式匕首。”金舒一边查验,一边说,“凶手下刀快且力道大,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应该是16岁以上的青壮年人。”
她一边说,一边將自己手里的小尖刀,用正反手的方式实验了一下,举在空中,刚要落下,云飞站在一旁,补了一句:“是正手。”
金舒一怔。
云飞自身后抽出一把隨身携带的短匕:“这种匕首握法一般有两种。”
他將匕首拔出来,刀尖冲外,与拇指指尖成一个方向:“这叫反手,但民间叫法相反,將这叫成正手。”
他下顎微扬,示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被害人:“我看了角度,从痕跡上来讲,不是这种刺入的方式。”
云飞顿了顿,手上一转,拇指按著匕首的刀柄,刀锋与他的手臂自然成45度的角。
他稍稍抬手,在金舒面前展示了一下:“这种叫正手。”
他侧身站在一旁,握著匕首將手臂收紧,刀尖自然垂直於他的胸前:“假定被害人当时直立,那么……”
云飞猛然上前一步,以左手手心推著右手的匕首,往前一刺:“这样刺入的角度与力度,是最符合这个伤口呈现的模样的。”
不愧是痕跡的专家,把金舒都听愣了。
见她瞭然地点头,云飞才把匕首合上,又放回了身后。
“云大人。”金舒蹙眉道,“你这……如此了解短刀创面的的样子,为何陈家二少爷一案的时候,你不站出来帮个忙啊?”
她咂了咂嘴:“还让我找门主要了头猪来。”
就见云飞抬手,挡了一下唇角,咯咯笑了起来:“主要是想吃肉。”
“啊?”金舒眉头皱的更狠了。
话说到这里,外头的话问完了的李锦,迈进屋內,扫了眼前两个人一眼。
瞧著云飞这一脸笑意的样子,李锦眉头一紧,直接站在两个人中间,往左瞧一眼脸上写著“莫名其妙”的金舒:“验完了么?”
不等金舒回答,又往右扫一眼云飞,没好气地开口:“查完了么?”
云飞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查完了。”
“被害人屋內有多处翻动的痕跡,床角,柜子里,盒子里,以及几个包袱都被翻乱了。”他背手而立,正色道,“图財的意图很明显。”
听完云飞的话,金舒也扫了一眼床上的被害人:“被害人身中十七刀,集中在前胸和后背,致命伤多达八处,其中有三刀创口重叠,五刀由前向后刺破肺部与心臟,引发大出血。”
“凶器长约四点五寸,双面开刃,剑式匕首的可能性最大,且刺入方式为正手。”说到这,她学著方才云飞的模样,比划了一下刺入的方式。
李锦瞧著她,又扫了一眼云飞,点了下头。
但是金舒没停下。
“从现场和凌乱的刀伤上来讲,凶手应该为十六岁以上的青壮年,身体素质极佳。”她看著李锦,“不管是时间点的选择上,还是杀人的手法上,都不排除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虽然云大人给出了有可能是图財的方向,但我个人坚持认为,仇杀的概率应该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