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要论腹黑,不相上下
京城的雪尚未消融。
六扇门的积雪,倒是结了厚厚一层冰。
李锦背手大步在前,金舒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她皱著眉头,一边谨慎的落脚,生怕摔倒,一边歪著嘴,抱怨著李锦方才那毁天灭地一样的话语。
两人之间,三米距离,可金舒眼睛里瞧著,漫天盖地的都是“五行属阎王,八字缺我”,还有那句“尚未怀上靖王世子”。
她咂嘴,越想越觉得应该是遭了算计。
李锦见她提著衣摆,小心翼翼的模样,眼眸轻垂,放慢了脚步。
那通往正门,长长的青石板路上,淡金色衣衫的李锦,浅笑盈盈,逆光而立。
他目光所向,金舒小心翼翼的攥著衣摆,屏住呼吸,向他而去。
“需要我牵著你么?”他淡笑。
金舒眉头不展,咬著嘴唇:“王爷今日怎像是吃错了药一样?”
闻言,李锦挑眉,收了伸出去的手,一边摇头一边感慨:“舒儿可真真不够坦然。”
边说,他边从怀中摸出一物。
阳光下,那只绣的歪歪扭扭的“锦”字荷包,被他拿在手中左右晃了两下。
金舒先是一愣,而后直接跳过了害羞的步骤,也不管什么地上的冰了,急忙上前去抢:“你还给我!”
就见李锦故意举高了手,挑眉俯身,直直盯著她的面颊:“虽然绣的实在是丑了些,但我心胸宽广,不拘小节,便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边说,边又当著她的面,趁著她错愕不已的剎那,塞回了胸口衣衫的最里层,还十分挑衅的抬了声音:“舒儿若想要回去,自己动手拿。”
而后,他竖起拇指,戳著自己的胸口正中的位置,轻声道:“在这。”
瞧著金舒怔愣的模样,李锦很是满意的勾起唇角,睨了一眼对侧的屋檐之上。
皑皑白雪盖了六扇门长长的青石板路。
他故意绕过乾净无雪的迴廊,便是要趁著独处的机会,在金舒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张鑫说的没错,他给金舒的依恋感觉,实在是太安全了。
“安全到,她根本不会认为王爷敢往前再迈一步。”他笑起,手指从狸花猫的后背滑过,“王爷若是真心实意,属下便给王爷出一招,包治百病。”
两日之前,李锦蹙眉,將信將疑的瞧著他:“张大人连这也可以勾画的出?”
坐在八仙桌旁的张鑫,哈哈笑起:“人的性格和行为,从来都不是剥离的。”他神神秘秘的探过头来,“王爷要不要试一试?”
两人之间,沉默了十几秒。
半晌,李锦的手指划过桌旁:“……还望张大人不吝赐教。”
闻言,张鑫挑眉,显然有些惊讶。
虽然这事情是他提议的,可他还真没想到,大魏的靖王,沙场的战神,竟然真的点了头,示了软。
见他诧异,李锦抬手轻咳一声,微微红了面颊:“……本王几次明示暗示,总能让她找个清奇的角度给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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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眸色暗了几分:“如今大局將定……”
李锦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不瞒张大人,金舒每月月俸尽数存进了钱庄,先前太傅府表小姐一案后,她偶尔会见祝东离和国子监司业陈惜。”
他瞧著张鑫深思的面颊,沉沉道:“她一直在打探,哪里的风景好,又宜居。”
说完,李锦端起温热的茶盏,轻轻吹了一口浮沫。
“她要走?”张鑫恍然。
李锦沉默了许久,抿了一口茶,点头:“以本王对她的了解,结案之时,定是她离行之日。”
“那王爷是不想让她走?”张鑫勾唇笑起,“还是想让她此生都在靖王府住下?”
“都不是。”李锦摇头,放下了茶盏,“生死未定,只想她能將本王记得久一些。”
“久到……”他垂眸,“久到,万一活下来了,本王仍然能来得及去接她。”
瞧著眼前无比拧巴的李锦,看著他那半张俊美的侧顏,张鑫喉咙里冒出一口白烟,话音带笑,连连摆手,很是感嘆:“哎呀,这可太难了。”
李锦后背一僵。
“她既铁了心要走,便绝不会留丝毫念想。”张鑫故意道,“前脚出了六扇门,后脚就能嫁个人。”
不等李锦急切的开口,张鑫硬生生堵著他补了一刀:“王爷难道没听说过,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进入下一段美好的爱情?”
一句话,戳了李锦的后背心。
他吸一口气,抬手捂著自己的额头,来回揉搓。一想到金舒身旁站著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瞧著李锦这幅为情所困的模样,张鑫一边挠著怀中的狸花猫,一边笑著说:“对付和王爷一样,这种面上人畜无害,肚子里一片漆黑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截了当。”
他感慨著:“还明示暗示,金先生何许人?不显山不露水,却心如明镜,什么都知道。从最初开始,王爷的招数在她身上就不太好使吧?”
这话,说的李锦一愣一愣。
“要论腹黑,你们俩旗鼓相当,不相上下,根本比不出谁更黑。”他说,“所以王爷就別迂迴了,不管用,就直接点,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张鑫以手比刀,一来一回,看的李锦的眉头,一高一低。
“哎呀,俗话说得好,天然克腹黑,你打直球,你看她怎么绕,绕不开的。”
闻言,李锦嘴巴一张一合,瞧著他半天发不出声音。
许久,他才坐直身子,抿嘴问道:“能行么?”
张鑫笑起:“试试,试试就知。”
当时的李锦將信將疑,但此刻不得不佩服张鑫。
不愧是六扇门最精锐的犯罪侧写师。
精通行为分析,极其了解人性,能够通过对行为特徵的分析,勾画人的心態,甚至预测出对应的下一步行动。
是实至名归的“写魂人”。
李锦睨著身后气急败坏,但面颊上多了一抹红晕的金舒,瞧著站在一旁屋檐上,远远看过来的张鑫,微微一笑。
檐上覆雪,张鑫背手而已,站在白羽身后。
他頷首致意,而后笑著说:“对付这种揣著明白装糊涂的人,就得推她一把。”
这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让坐在檐上的白羽,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见状,张鑫赶忙拉了他一把,抱歉的笑起:“哎呀,可是嚇到白大人了?”
迴廊顶,厚厚的雪片簌簌而落,白羽拍著自己的胸口喘了口气:“张大人怎么上来了?”
“上来清雪啊。”张鑫边说,边捋了一把鬍子,压低声音,“顺便来看看,你的进程怎么样了。”
白羽一滯:“什么进程?”
张鑫挑眉:“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