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灵山的变化
唐僧一行与国王相谈甚欢的消息,不久便传至灵山。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面沉如水。大殿之中空荡寂寥,往日罗汉列队、菩萨环伺的盛景不復存在,只有零星几位比丘垂首侍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佛祖,”一位白眉老比丘颤声开口,“金头揭諦传回消息,唐僧等人已到灭法国。”
如来缓缓睁眼:“如何了?”
“唐僧已劝说灭法国王更改国法。”
“那国王……果真改了?”
“是。今日新令已颁:凡持正经度牒、守清规之过路僧侣,准予通行;唯不许立寺传法、蓄养僧眾。”老比丘小心翼翼道,“城中告示已贴出。”
如来声音一沉:“什么?不许立寺传法!那与不改有何区別!”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如来才又开口:“观音何在?”
“回佛祖,观音尊者今日未至。”
如来道:“速去传唤!取经之事出了差池,他岂能不在?”
“是!”一名比丘快步前往观音道场。
不多时,那比丘独自返回。
如来看向他:“观音人呢?”
那比丘一脸为难:“观音尊者说,取经以来,麾下多有折损,心境受损,正在闭关。之后的取经事宜不再参与,取经功德亦不分润。如今他正在珞珈山紫竹林中,为坐骑金毛犼与莲花池中鲤鱼超度往生……”
“胡闹!”如来脸上终於现出波动。
观音这分明是在表达不满——不过是损失几个手下,灵山没有对其进行补偿罢了。
难道他这灵山之主损失便少吗?
【这些菩萨怎就不知奉献、不知感恩?若无灵山平台,何来他们今日成就?】
如来平復片刻,看向殿中另一位菩萨:“金刚手。”
“弟子在。”
如来问道:“灭法国之事,你如何看?”
金刚手道:“弟子以为,灭法国如今已不便强行介入。眼下这般,已算不错的结果。”
“不错的结果?”如来语气不善:“灵山要的不是『过路许可』,是要重开佛门、再续香火!灭法国供奉中断,此因果若不了结,日后西牛贺洲诸国纷纷效仿,灵山根基何存?”
金刚手抬头:“世尊,灭法国因果复杂,非一日之寒。广法寺住持曾为侍者,墮入轮迴,灵山有失察之过;大旱之年,寺中囤粮不施,灵山有失教之过;国王父兄被害,灵山更有纵容之过。”他顿了顿,“如今国王愿止杀允过,也是看在『大唐御弟』身份。若真要其重奉佛法,恐怕……”
“如何?”
“需先偿还因果。”金刚手一字一句,“灵山欠灭法国的,不是几句经文、几场法事能偿清的。而且说起来,这次好像咱们又欠了大唐的……”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偿还”二字,说来轻巧,做来却难。
就在此时。
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一名年轻比丘慌张而入:“世尊!降龙罗汉转世投胎……出了变故!”
如来眉头又是一皱:“讲。”
“降龙此番转世於南瞻部洲大唐境內,投身將门,取名李道通,年方四岁。如今他被大唐护国大將军收为弟子——那將军正是当年与孙悟空结拜的驱神大圣禺狨王!”
比丘声音发颤,
“昨日……那禺狨王察觉降龙神魂中的灵山印记,竟以『驱神符』与『请神册』,將印记抹除了!”
“怎会如此?那妖猴何来这般手段?他请的是哪位神?”
“他请动的……是太上老君。”
…………
如来闭上眼,深吸一气:“降龙之事,暂且搁置。其他罗汉可还安好?”
“回稟佛祖,欢喜、开心二位罗汉……”
“他们又怎么了?”
“二位闭关之处心魔已显化实体!洞府外黑气縈绕,悲哭狞笑之声不绝,护法阵法出现裂痕……已三日了。”
“三日!!”如来有些震惊:“那为何不寻他人相助?三日尚未解决?”
“回佛祖,其他、其他菩萨……都言他们都要闭关,百年內恐难唤醒。”
如来闻听,双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世尊,”金刚手低声道,“咱灵山,其实在自狮驼岭事后,人心……似乎就有些散了。”
如来心道【何止是“有些”散了,狮驼岭自己所谓的娘舅大鹏雕直接被天庭斩了,虽说他和那大鹏雕没啥感情,自己要不是为了保持人设,早就將其燉汤了。
可说是这么说,但在其他人的眼中,那这件事情可就严重了,毕竟自己的娘舅都死了。那其他的人谁还敢给你出力。】
如来想起月前欲遣金刚往比丘国补上一难——比丘国的白鹿被天庭召回,劫难落空。他召来座前几位金刚,尚未开口,伏魔金刚便道:
“世尊,弟子近日感悟『怒目慈悲』之法似有偏颇,欲闭关三月重参。”
护法金刚接道:“南赡部洲妖气异动,弟子当往巡查。”
连平日最驯顺的宝幢金刚也垂首:“弟子忽心有所感,似有机缘召唤,需外出寻访。”
一个个,皆有理由。
而文殊、普贤——他最得力的两位菩萨,经过了狮驼岭一难,如今也在天庭“协理文书,將功赎过”。
如来心中嘆气【这哪是给取经人的九九八十一难啊,这是我如来的九九八十一难吧!】
“金刚手,”如来声音透出疲惫,“你说,灵山如今应该如何”
金刚手默然片刻:“这……弟子不知。”
与此同时,天庭某处清净院落。
文殊与普贤对坐石桌前,望著桌上一大袋子资源,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院中仙株摇曳,灵泉潺潺。不远处传来仙娥轻笑,丝竹声隱约可闻。
好半天。
普贤忽然开口,打破沉默:“那个……此处环境,倒比灵山轻鬆许多啊。”
文殊从袋子中拈起一枚仙玉,在指间摩挲:“在灵山,你我何曾有过这般的『俸禄』?何曾有如此清閒之时啊!
终日所思,不外何处需传法、何处香火稀薄。名为菩萨,实似永无休止的差役。”
普贤苦笑:“是啊。且在灵山时,哪次不是咱们自己先降灾祸,再现身救场,演一出慈悲戏码?”
他看向桌上仙玉,“而在天庭这些时日,整理祈雨文书,有灾救灾,无灾静修,自在!自在啊!”
“確是如此。而且香火似也不缺,我看天庭眾仙官,个个香火丰足。”文殊语气复杂。
“谁说不是,尤其是那赵公明,我的天那香火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