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康医院。
    院长办公室內。
    方明看著手里的申请单，手指轻敲。
    “雨晴，你真想清楚了，要去前线支援？这一去可就是三年。”
    “而且万一...”
    他话止住，脸上满是担忧。
    虽说是三年，可是那是战区前线。
    谁能保证能活下来？
    方明放下了申请单，嘆了一口气。
    “能不能不去？”
    方雨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著方明缓缓道。
    “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姜家的事情？”
    闻言。
    方明身躯一震，可依旧面色如常道。
    “你瞎说什么？”
    方雨晴依旧看著他，声音轻缓。
    “爸，我不是小孩了，那天洛姨对你，对妈的態度，我能觉察出不对劲。”
    方明微微一怔，他看著自己这个女儿。
    好像恍然间，发现她似乎长大了。
    可她牙牙学语说话，第一次学会插花写书法，第一次治好病人那星光熠熠的小脸的记忆，仿佛就在昨天。
    方明眸色微闪，而后缓缓摇了摇头笑道。
    “你在爸心里永远是个小孩，好了，我们大人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爸！”
    方雨晴神色突然严肃地开口，她拿出了口袋里的单子。
    “这是卸任通知，由医疗监管部门专门下达的指令，指出你在任职期间的一些不算问题的案例，卸任你院长一职，一周后生效。”
    “这很明显是被针对了，而你最近跟人发生矛盾的点，只有在姜家那次！”
    “我看的很清楚！”
    方明神色微微绷紧，他声音也沉了下来。
    “雨晴，这不关你的事。”
    方雨晴眼眸直直盯著他，认真地开口道。
    “这怎么不关我的事？”
    “你跟妈为了帮我退婚，付出了什么代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一家欠姜家的。”
    “而且欠的很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一直在观察著自己父亲的反应。
    而方明...没有反驳。
    方雨晴顿时心下瞭然。
    果然，父亲对姜家做了一些不可饶恕的事情。
    父女俩各自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
    方雨晴没有质问方明到底做了什么。
    她只是轻声开口，说出了自己参与徵召的想法。
    “我从小就时常跟在洛姨身边，她一直是我的榜样，我也一直將她当成目標追寻。”
    “当年洛姨也是参与了前线支援，其实我並没有这种魄力，我掛念著你跟母亲，我做不到这么狠心一个人离开。”
    “也怕自己一去不回，我不是怕为国捐躯，而是怕你们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难受。”
    方明伸出手將桌面上的申请单揉成了一团，强撑著笑意道。
    “所以咱们不去了，好吗？”
    方雨晴摇了摇头。
    “我知道洛姨的性子，如果她要报復，这只是开始。”
    “但她跟我常说，上天都会让事留有余地，多做好事，福报自然会跟灾祸相抵。”
    她说著，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我身为医者，能做的自然是治病救人，这与我的初心相符。”
    “这次去前线支援，为国又为家，也有机会能实现我从医那会的梦想，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方明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怔怔发愣。
    他知道，雨晴这是在替自己赎罪。
    洛秋灵是方明的师妹，也清楚她的性子。
    她本质上是个医者，若是雨晴去了前线支援，说不定会看著她这份医者仁心的贡献上，对他们家心软了一些。
    可作为一个父亲。
    方明只觉得自己心头髮酸。
    他知道，方雨晴虽然一直以来都逆来顺受，但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事实上，她每次决定的事，从来都不是为自己。
    懂事的让人心疼。
    方明深呼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尝试，他笑骂道。
    “姜家那边你放心，老爸还没上年纪，该扛的事，都能扛得住，还用不著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对了雨晴，爸刚替你解除了婚约，支援的事我也不劝你，只是徵召一时半会都不会停，你何不先试试接触你妈妈介绍的一些男孩，说不定会改变主意呢？”
    闻言。
    方雨晴原本严肃认真的脸，顿时染上了一抹羞意。
    她想起了刚才在陈景深病房的衝动开口，当时太过上头，一些话都不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原本离开病房后，已经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都说了什么，尷尬不已。
    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来这，却又被方明旧事重提！
    “爸，你说什么呢！”
    方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开口。
    话语间竟有未曾见过的女孩家的嫃意。
    方明眼眸陡然一亮，身子都不由坐直了一些，他哈哈大笑道。
    “雨晴，看你这模样，是有喜欢的了？”
    “是看上你妈介绍的哪一个了？”
    “放心，爸不参与，只是替你把把关。”
    方雨晴陷入了沉默，低著头不说话。
    方明有些著急，他迫切的希望自家女儿有牵绊能留在京市，不用去那危险的前线。
    也不用为了他们父辈的纠葛，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下。
    方明再次催促道。
    “雨晴，你就说吧，跟爸还有什么藏著掖著的？”
    “若是真喜欢，我早点上门跟你提亲，定下婚约岂不是更好？”
    “是哪个家族的？”
    方雨晴似才做好心理准备，红著脸道。
    “不是家族的人，他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医生？
    方明愣住了，他摇头笑了起来。
    “雨晴，你是不是在说笑，这么多年了，医院里的医生被你不是训斥就是罚著重修这那的，哪个科室的医生敢追你？”
    “前段时间我招进来的新医生又被你质疑的不行，全部都赶跑了。”
    “直到后来就只有...”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
    而后方明瞪大了眼。
    他看著方雨晴那越来越低垂的脸颊，还有越发泛红的耳垂，不可思议道。
    “是...”
    他声音乾涩，喉咙有些发紧的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陈景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