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后爹?亲妈?
有一种痛叫为时已晚(上) 作者:阿玉儿
32-2 后爹?亲妈?
32-2 后爹?亲妈?
一晃眼就过年了。
今天是除夕。
吉祥率领眾家僕在每棵树掛上红灯笼,游廊每几步也是张灯结彩。
千坪的龙麓山庄大宅,年味儿处处可见。
傅国鼐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手里把玩一个刚从香港苏富比拍到的北宋瓷器,爱不释手。
此窑形状巧緻雅绝,器身釉如凝脂,色泽青翠,冰裂莹澈,当属汝官瓷之冠。
张静仪施施然走过来,手里端着茶杯,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这一趟香港的收穫。”
傅国鼐点点头,献宝似地叫她过来:“你看,和我收藏的那群傢伙比,这个几近完美。”
张静仪懒得理他,看都不看一眼,自行走到长沙发那边坐下。
心里冷嗤,死的东西比活人还要宝贝。
quot;你儿子从老太太生日那天回来后,有多久没回来了?quot; 她问傅国鼐,语气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而且那天他是回来陪他奶奶,一句话都没跟你说,你都没关係?”
傅国鼐的手一顿,脸色不太好看,随即继续专注地端详手中的汝窑。
半年前在医院吵架后,臭小子到现在都不跟他说话,气死人了,难不成他还得去跟他低声下气赔不是,求他不成?
门儿都没有。
quot;真没想到,你一个老傢伙,竟然跟一个孩子置气,这传出去,你堂堂傅国鼐的名号,不被人笑死才怪。quot; 张静仪一脸嫌弃的表情,偷偷瞄他的脸。
他眼抬都没抬,冷冷的纠正:“他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小孩子。”
quot;在父母的心里,孩子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quot; 张静仪不冷不热呛回去。
傅国鼐面色铁青:“你们一个个的老把他当小孩,惯得他不可一世,天不怕地不怕,连老子都不当一回事。”
张静仪没好气地哼道:“自己造的孽,不要拖别人下水。”
傅国鼐噎住,睨她一眼,是他对不起她,他无话可说。
想当年,多少商业竞争对手或伙伴,往他身边塞过各式各样的女人,套关係,巴结,刺探,什么都来,但无一例外,全被他转送出去。
对他而言,女人不过是人活着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而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打发。
直到遇见他母亲......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为了把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而用尽手段。
张静仪看着他说:“上周秀秀去名扬宅邸看他,结果怎样,你知道吗?”
quot;......quot; 傅国鼐嘴巴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把那句想问的话吞回去,只是挑挑眉。
张静仪叹了口气:quot;唉!算了,老子都不管儿子死活,我做后妈的也甭多管间事。quot; 白了他一眼。
傅国鼐不吭声,目光始终留连在手中的汝窑。
quot;做人家的后妈就是一句话,叫里外不是人......quot; 她欲言又止,优雅地端起茶杯,喝茶润喉。
傅国鼐不认同地看了她一眼。
quot;我还是尽尽后妈的责任,自己去关心照顾他,免得你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被人家背后说后妈不如亲妈。quot; 张静仪不轻不重地自言自语。
傅国鼐不耐,双眉微耸:“你到底想说什么?”
quot;你想听,我还不想说了。quot; 她冷哼一声,翻了翻白眼,不看他。
quot;求你了。quot; 傅国鼐毫无诚意,小心翼翼地把汝窑放进锦盒。
张静仪微笑,眼角的鱼尾纹含着得意的痕跡道:“他母亲忌日那天,从星离开后,回家就大病一场,秀秀去看他,全身高热......”
心跳漏掉一拍,傅国鼐打断她:“医院那边怎么没通知?”
quot;你还不了解你儿子的脾性吗?包准不想让医院通知你,免得劳师动眾的......quot;
两个说得正起劲时,傅名扬流星大步踏进这低调奢华,融合现代与古典的客厅。
傅名扬今天心情特别好,那好看到不像话的脸柔和中还带着几不可察的笑容。
张静仪坐的位子面对门口,一看到他,面露微笑:“名扬,回来了,去看奶奶了吗?”
傅名扬轻描淡写地:“刚从奶奶那里来。”
quot;过来。quot; 傅国鼐坐在背对着他的单人沙发,威严地喊了一声。
张静仪笑盈盈地朝他挥挥手:“名扬,来。”
傅名扬手下意识地插进兜里,面无表情往前走两步,剑眉微蹙,问:“什么事?”
傅国鼐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眸,深沉严肃地盯着他。
这孩子......心一个咯噔,真的是刚大病一场,脸有些苍白瘦削,不过春风满面的是怎么回事?
两人同样锐利的眸,隔空交战,好像那同样的驴子脾气,谁也不让谁。
傅国鼐仔细地打量他:“坐下。”
张静仪拍拍自己身边的位,慈爱道:“来,坐这儿。”
傅名扬正犹豫该坐哪儿,才不会被老头子发现受伤的左手,目光不经意地闪了闪,顺势移步过去,坐在张静仪身边。
张静仪扬起眉毛,眼睛发光,这孩子今天转性了,竞然愿意坐她身边,嘴角的笑完全掩不住。
傅国鼐不动声色看着他,臭小子,骗得了别人,骗不过他。
张静仪笑意加深,关心道:“名扬,公司忙吗?”
傅名扬淡淡地:“年末那段时间忙了点。”
傅国鼐双手手肘搁在扶手上,十指交握,盯着他:quot;我像你这年纪时,你大姐都十四岁了,男人在外面打拼事业,家里还是要有个贤内助才行。quot;
傅名扬背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我得玩个够本,才不会像某人,年纪轻轻娶妻生子,结果中年晕船,害人害己。”
傅国鼐没有发火,平静道:“我至少拎得清什么是玩,什么是认真。”
他们傅氏这一脉,从他爷爷到他自己都自律甚高,也不贪恋女色,臭小子也不赖,没有那种花花公子的习气,若有,他抽死他。
傅名扬扬唇:“放心,不会让你最后一个知道,时候到了会说的。”
傅国鼐看了他一眼,挑眉一笑:“有喜欢的人了?”
quot;真的?quot; 张静仪一听,可乐了,神色一亮,身子一偏,声音提高:“京城那家高门,我见没见过?就算不是,也无所谓,家世清白就好,我们鼐族没有门当户对那种旧时观念了。”
老太太和张静仪一直担心傅名扬找不到媳妇,顶着那张脸和那个身份,还有自身的个性,一再地帮他安排相亲,可他不想做的事情,没人强迫得来,再者,谁敢强迫他呢?
quot;人家还看不上我们鼐族吶。quot; 傅名扬心里想起小恶魔,不自觉地脸上就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来。
“怎么可能?” 张静仪一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我家儿子如此优秀,全世界再难找到第二个,谁家女儿啊?金贵成这样,这么难搞?”
傅国鼐沉吟,心里却快笑破肚皮。
活该!臭小子,你也有今天,总算有人可以好好修理你,挫挫你那目中无人又放肆桀傲的锐气了。
张静仪转过头,看着一声不吭的傅国鼐,气呼呼问道:quot;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快想想这事怎么办啊?quot;
宝贝儿子被嫌弃了,他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到底他是后爹?还是她是亲妈?
傅国鼐轻描淡写:“人家姑娘自有她的考量,想清楚是对的,免得所纳非良人,误了自己一生。”
傅名扬听出他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阴沉地瞅他一眼。
张静仪瞪他:“说什么呢?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傅国鼐不想在谈这件事,眸光青睞向桌上的锦盒:“看看那个,刚从苏富比拍的,考考你的鑑赏功力有没有进步?”
小子小时候与他出入各大拍卖会,几个博物馆老师傅曾教他几手鑑识一眼货,他倒也有兴趣的学了些基本,不让自己看走眼。
quot;完全不想。quot; 傅名扬双手插袋里,半躺半坐,姿态散漫不羈。
傅国鼐轻笑,没有说话,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张静仪摇摇头起身,无奈道:“我去看看如意年夜饭准备的怎么样?你们父子慢慢研究。”
经过傅国鼐那边,面色一沉,悻悻道:“今天是大年夜,不只要难忘今宵,还要欢乐今宵。”
她话中有话,警告意味浓厚。
傅国鼐看她一眼。
待张静仪离开客厅,他才幽幽一叹,淡淡地自言自语:“人老了,看东西难免看走眼,十一个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坑了?”
傅名扬剑眉微拢,目光闪过一丝迟疑,放兜里的手握紧,两秒后,站起来,向前一步,垂首敛眉。
傅国鼐似笑非笑,眼光凌厉:“悠着点。”
傅名扬腹腓,臭老头!
犹陷在自己的思绪,下一秒,傅国鼐二话不说出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扯,那隻骨裂的手,立刻现形,横在两人的面前。
傅名扬忍痛,面不改色,但那瞬间的咬牙,致使下顎紧绷,全数被傅国鼐收入眼里。
傅名扬抬眸,父子两人目光接触。
傅国鼐沉声问:“怎么回事?”
傅名扬挺直了腰,愤愤地甩开他,另隻手握着手腕,活动两下。
“到底怎么回事?”
傅名扬:“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
傅国鼐怒不可抑:“谁伤的?”
“我自己。“
傅国鼐听到这话,脸色刷地苍白,眼神紧张:“你......又做恶梦了?”
他紧盯着傅名扬,一时之间,只想到他拿刀把自己的手划得鲜血淋漓的画面,心脏像被人掐住,十指也收紧扶手,手背关节巨白。
傅名扬声音冷淡:“不是你想的那样......” 定定地迎视父亲,几秒后,才说:”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记刀子划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了。”
音落,傅国鼐脸瞬间崩了。
他眼里的心疼,沮丧,悲伤,痛苦,悔恨......交错而过,看得傅名扬喉咙紧缩,胸口涨涨的。
他们两人同时失去至爱,亲情与感情一夜之间崩塌,原本该互相扶持,可老头子对他有所隐满,母亲死的不明不白,让他没有办法原谅他
两人都骄傲的不向对方乞求感情,却也在对方的内心深处,有着深刻的情感,他爱他,就如他爱他一样。
因为爱,他们有世界上最强的连结。
因为恨,他们心中的裂缝,清清楚楚地搁在那儿,能抚平吗?亦或许,永远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