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9、离人醉
好在哪儿?
陆欢的头都要裂开了。
他明明是走巴结权贵上位这条赛道的呀。
怎么每天不是在招惹朝中权贵,就是在开罪世家高门?
现在更离谱。
居然让他带路去杀朝廷命官。
咱就是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渠王朝其实是有王法的。
像万少尹这种坏事做尽的狗官,上报朝廷请大长公主的懿旨一样可以杀?
“其实吧......”
陆欢试图再挣扎一下子,“我认识一个人,他手里有不少万少尹作奸犯科的证据,我可以说服他当污点证人,咱们走正规程序不好吗?”
閬国夫人微微一笑:“二郎要不你再想想呢?”
陆欢瞬间泄了气:“好吧,最后肯定是万少尹这个吃肉的御下不严打五十大板小惩大诫,马贵这个喝汤的贪赃枉法下狱杀头,我这个闻味儿的罪无可赦满门抄斩。”
与其这样。
还真不如让展笑这种莽夫一枪把万少尹攮死得了。
起码图个爽。
反正陆欢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七条命呢,挺不过去就重开唄,“行吧,谁让我是坏人呢,爱咋咋吧,別杀我就行。”
这人啊。
欠两百万肯定满头大汗,欠两千万直接人生无望,可要是一步到位欠上两个亿,那就轻鬆愜意生活美如画了。
展笑要杀陆欢,这起码就值十个亿。
怜花侯也不好说会放过他,最少又是八个亿。
再添个什么万家郭家的,无非就是多点零头罢了,区区千儿八百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欢家道中落欠不起了呢。
正事谈妥。
閬国夫人就要聊私事了,“世侄女,我还有些事与二郎单独交代,你有別的安排吗?”
展笑回道:“我打算去演武场那边练会儿枪。”
巧了不是。
閬国夫人也要练会儿枪,“那好,一会儿我让二郎去寻你。”
接下来一个时辰。
陆欢把d盘里学来的理论知识,充分付诸於实践中去,简而言之就是把“知道”变为“做到”。
“二郎......”
閬国夫人披上一件薄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髮丝,脸上红晕未退,“你可真是越发让人难以招架了。”
陆欢並不自满:“全靠夫人抬爱,其实还有很多进步空间。”
閬国夫人笑道:“好了,再进步我还活不活了,你记住,展笑此番来京,所查之事牵扯不小,不宜暴露行踪,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你都要替她兜著。”
不是?
陆欢听完小脑都萎缩了。
不宜暴露行踪她还咔咔咔的杀人?
陆欢就问了:“若是实在兜不住呢?”
閬国夫人面色平静:“实在兜不住,就需要有人背锅,这便是大长公主拔擢你的原因,若非有人借了怜花侯的刀杀你,我还真捨不得举荐你当这个差。”
一环套一环。
从那只猫死在陆欢家井里开始,他就已经入局再难抽身了。
閬国夫人又道:“你要知道,上官少卿若是在京,此事绝不会轮到你去查,所以哪怕艰难,你也当倾尽全力,把握住这个机会。”
陆欢越发好奇:“敢问夫人,这位合乐乡主,到底是来查什么的?”
閬国夫人回道:“假酒。”
......
青衣司,演武场。
展笑无比凌厉的枪势划破长空,稳稳的停在陆欢的鼻头。
陆欢伸手拨开枪尖,面带微笑:“行了展乡主,我这个差事本来就要命,死了一了百了。倒是你,再想找个愿意捨命陪你查假酒的人,可就千难万难了。”
展笑收回长枪,“看来许姨娘都告诉你了。”
陆欢点头:“一丟丟吧。”
酒这东西。
其实民间好多人都会酿。
大渠也从未禁止酿造贩卖私酒。
醉阳能成为酒都,靠的也不是垄断专营。
而是人家那地界天生就適合酿酒,醉阳郡隨便一个小作坊出来的醉阳酿,就是要比其他地方的酒好喝。
这找谁说理去。
久而久之,天下酒钱半数都归了醉阳。
醉阳自然也就成了大渠王朝最举足轻重的纳税大户之一。
有人经营,就有人钻营。
这些年来,坊间出现过不少冒充醉阳酿的私酒,规模不大品质又差还容易喝死人,很快就被官府查抄一套带走了。
但这一次。
醉阳酿似乎遭遇了劲敌。
近半年来,帝阳临近各州郡陆续出现一种名为“离人醉”的桃花酿,冒著醉阳桃花酿的名头,產量不大却品质奇高,卖到天价依旧供不应求。
照理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挺好吗?
是挺好。
可也不能掛著醉阳酿的名头,卖著自己的酒,大把大把的捞钱,分幣税也不交啊。
这不就等於把手伸进醉阳和朝廷的兜里抢钱吗?
而且。
就是因为这酒太好喝了,根本没人信这是假酒。
直到展笑登场。
她只尝了一口就知道这酒不是来自醉阳,因为就算是醉阳,也酿不出这么好的酒。
这下好了。
闢谣都不知道怎么辟。
说是假酒?
人家的假酒可比你真酒还真,真要是捅开了,醉阳这个天下酒都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听之任之?
这“离人醉”的价钱已经炒到天上去了,任由他起高楼宴宾客,可一旦楼塌了,借庙的假和尚可以直接跑路,醉阳这座真庙怎么办?
展笑此番亲赴帝阳,不但要查出这“离人醉”的来处,还要保全醉阳天下酒都的名声。
“我捋一捋啊,你听听看对不对......”
一想到马上要说出来的结论,陆欢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也就是说,我们要查的这个“离人醉”,它既不能是醉阳酿,又不能不是醉阳酿?”
展笑点头:“大抵便是如此了。”
嚯嚯嚯。
难怪大长公主要提前帮展家找好背锅的人。
这破差事谁接谁死啊!
如此看来,全天下还真就只有陆欢能当此任,他真正意义上的不怕死嘛。
既然是卖方市场。
那陆欢还不得狠狠拿捏拿捏这个小娘子。
看好了。
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待价而沽,是谈判中的一种高超技巧。
陆欢只教一次,诸君好好看好好学。
他故意仰起脖子,露出喉结:“来来来,展乡主,你乾脆捅死我得了,这种两头堵的案子还有什么查下去的必要......”
噗!
展笑长枪一抬。
陆欢喉头一甜,就看到了那行熟悉的小字。
【万死宝树】:4/1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