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7、一力降十会
树林深处。
一个人影钻了出来,看著空空如也的现场。
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玩砸了吧?”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
“五品大员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真要是那么好杀,谁还抢著当官啊。”
驼背张感慨万千。
“砸了吗?”
“我怎么觉得才刚刚开始呢。”
陆欢是真觉得还好,至少他晓得了这世上不止是仵作有验尸的家学,士族阶层更是有堪比神通的家学传承。
驼背张也很好奇,“你一个四品都护,又有人质在手,就算缺乏实战,怎么能让一个五品官修毫髮无伤的离开了呢?”
辱人了啊。
並非毫髮无伤。
陆欢第一刀还是割了道口子的。
那是万正心最乱的时候,若是全力出刀,说不定就拿下来了。
当然。
没杀了就是没杀了。
去爭伤没伤的毫无意义,陆欢只是回道:“他有家学。”
“哦。”
“我都差点忘了,寒门也是士族。”
驼背张这下算是释然了,甚至还安慰起了陆欢,“门第有別,非战之罪,你不必介怀,否则一辈子都会困在自己编织的囚笼里,庸人自扰。”
“受教。”
陆欢倒没想那么远,他还在琢磨怎么破了这官官相护乌龟壳呢,“驼背张,我欠你一具五品官身,下次再见我还你。”
话罢,陆欢也下山去了。
“誒!”
驼背张吃不来画的大饼,赶紧扯著嗓子喊道:“真別勉强,实在不行六品也挺好,七品我也接受,八品其实也凑合,別到头来你自己落我手上了,我分尸可不手软。”
......
帝阳府大牢。
陆欢拎著好酒好菜来到一个打扫乾净的牢房。
“义父,你怎么还活著啊?”
看到陆欢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马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就想挣你点安家费怎么就这么难呢,你也太耐杀了吧?”
不怪马贵震惊。
从他的视角来看,陆欢必须要先躲过展家银枪,活著去到青衣司,再承受怜花侯的杀猫之恨。
这两关闯下来能不死隨便你怎么说。
“命硬没办法。”
真相其实是命多,陆欢敷衍之后,便直奔正题,“马贵,你帮我一个忙,我给你討一个办好了能免死的差事。”
“免什么死,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那个提著枪要杀你我的人,是醉阳郡公的小女儿。”
“义父,救我!”
“下田村的事龚捕头几个扛不了,你我扛不住,那就只剩少尹大人,你我联手杀了他,我给你找一条活路,干不干?”
陆欢说完便提前侧开身体。
噗!
马贵一口酒水没下肚,直接全喷了出来。
“陆欢,你疯求啦?我们两个臭鱼烂虾杀少尹,那不是提灯上茅房找死吗?展家小公女呢,明日休沐万正今晚必去红杏那里,你直接带她去堵门啊!”
只能说不愧是狐朋狗友。
两人的思路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展小姐有事回了醉阳,杀万正是我们要纳的投名状。”
万正已经知晓了展家和陆欢在查离人醉的事,一旦消息泄露,陆欢立马就会成为大长公主、閬国夫人、醉阳展氏的共同弃子。
那往后的日子可就享福了。
每天什么都不用做,眼睛一睁就直接等死。
陆欢並不怕死,反而他越死还越强。
他只是不想平白浪费死亡指標。
每白死一次,就损失一片道叶。
这已经不是出门不捡钱就算丟钱了,而是出门就有人从他兜里往外掏钱。
所以。
万正必须死。
最好还得死在一个时辰前的小树林里。
“嘶......”
马贵倒吸一口凉气,这投名状也太难纳了吧。
可不纳吧。
听陆欢这意思,展家小公女早晚还是会回来取他狗头。
一边是醉阳展氏,一边是万正和江原郭氏。
深諳选边之道的马贵,倒也没有纠结太多时间,而且一开口就是陆欢想听的。
“杀万正没问题,可他真不是你我想杀就杀得了的,你还不知道吧,他......他有一个很邪门的家学传承,堪比神通。”
巧了不是。
陆欢已经知道了。
但他要假装不知道:“哦,还有这回事,你细说。”
马贵痛饮一杯,也是豁出去了,把万正的底撂了个乾净。
“別看万家现在只是江原郡的县乡寒门,但在我大渠一统天下之前,万家才是江原郡的郡姓高门。”
“那时候咱们望州十二郡还属於锦国,大概一千多年前,万家祖上最辉煌的时候做到了锦国尚书左僕射,也是从那时候传承下来一门叫做“官官相护”的家学,非常邪门。”
“凡是和万家交好的官员,都可以一荣共荣,一损俱损。”
“本来万家没落了,这门家学没剩多少发挥空间,毕竟谁会想和一个破落寒门共损共荣呢。”
“直到郭家小姐因为肚子的问题被婆家退了亲,万正抓住机会上门提亲,就此攀上郭家,一路从九品县丞做到了如今的五品少尹。”
“万家家学自然也在他手中重新发扬光大,如今凡是江原郡出身的京官,基本都和他捆绑在一起,想杀他谈何容易。”
不愧是跟了万正这么多年,马贵对他还真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
陆欢听完陷入沉默。
江原郡出身的京官虽然不多,但若是全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势力,仅凭四品之力確实奈何不得他。
这也太玩赖了。
难怪连马贵都直呼邪门。
陆欢问道:“就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马贵回道:“要么请旨,夺了他的官身隨便杀;要么一力降十会,你求展家派个三品高手过来硬杀,最好是正的,从的也將就吧......”
“你確定正三品能杀?”
“確定,江原郡最大的京官无非就是郭夫人的堂兄,金政司左藏少卿郭冒,正四品,另外还有两个从四品,剩下的就是五品及以下了......从三品怕不稳妥,正三品稳定乱杀。”
“可惜了了。”
陆欢心道,展笑要是还在就好办了。
“或者......”
马贵也清楚,展家要是能出手,还要他们两个作甚,所以办法还得自己想,“如果能让郭冒离京一些时日,难度应该可以降低不少。”
陆欢抬眉:“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