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4、都是千年的狐狸
“陆老弟......”
马贵被嚇得不轻,后退几步,“我怎么越听越像是鬼故事呢?”
早知如此。
还是呆在帝阳城里好啊。
京畿重地,一切妖魔邪祟都得退避三舍。
“且歇著吧。”
既然宋回在这里布了幻象,还留下了地图,陆欢也不能视而不见,“是不是鬼故事,明早天一亮就知道了。”
“明早?”
听到还要在这里呆一夜,马贵嚇得大腿直哆嗦,连滚带爬的往外而去,“那什么,陆老弟,屋里我睡不习惯,我去外面对付一宿。”
倒是陆欢。
仗著血条够多,乾脆拉了一条板凳,坐到少年身旁,和他一起学习起了《上容赋》姊妹三篇。
也不知什么时候。
陆欢沉沉睡了过去,直到屋外传来一声“咯咯咯”的鸡鸣。
不同於公鸡的“喔喔喔”,听起来像是母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欢睁开眼睛,外边天已经大亮。
环顾四周,这分明只是一个破庙,哪里有半点客栈的样子。
昨晚的一切果然只是幻象。
“陆老弟!”
马贵在外面凑合了一宿,醒来得比陆欢更早,有所发现。
“快,快来看!”
陆欢走出破庙,跟著马贵来到后坡,看到了一个土坟。
坟前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五个大字。
【恩公宋回墓】
“果然。”
陆欢並没有过多惊讶,他昨晚便隱隱约约猜到,宋回已死。
那些幻象,不过是死者的一些残念罢了。
马贵也是后知后觉,“所以,陆老弟,你昨晚说我来晚了三年,其实是指宋郎君三年前便已过世?”
陆欢微微点头:“他靠三篇称颂大长公主的赋文名扬天下,想来写下《牝鸡司晨赋》时便已心存死志,大长公主没杀他,他便寻了这个归处,又无家人,便將此地告知与你,盼你收到他的死讯后,方便与他收尸。”
“不曾想,你却三年都没有收到他的死讯。”
陆欢也只是按照正常逻辑推断,並不一定就是对的。
“对呀。”
马贵也是一头雾水,“我为什么三年都......不对呀,宋郎君若是死了,那上陵县岂非三年都没有县令,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说?”
作为帝阳府的法曹参军,正常状態下的马贵,断案能力就不可能比陆欢差,“上陵县还有一个假宋回?!”
“应是如此。”
陆欢也是这样想的,“宋回原计划是死在这里,无人去上陵赴任,朝廷便会知晓他出事,马老哥你收到消息,自然会来这里找他。”
“可有人替他上了任,他的死就成了荒野破庙里的一个秘密了。”
“我们若是不来,这恐怕就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了。”
至於宋回为什么要选在这里了断,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此去上陵。
陆欢本是帮展家调查人血桃花案。
没想到,这还没到上陵县呢,就先碰上了一桩县令自杀案。
还说跟他取经呢。
自杀那就不必了。
“那这墓?”
“应该是昨晚幻象中的少年所立。”
“那上陵县那位?”
“我们去了便知道了。”
破庙遇宋回残念,只能算作一个小插曲。
陆欢马贵此番前往上陵,最重要的事还是调查人血桃花案。
事不宜迟!
......
上陵县,县衙。
陆欢和马贵未著官服,只是扮作一对大户人家的主僕,端坐在县衙偏堂品茶。
不久之后。
一名清瘦如竹的老者拄拐而来。
他一身官服浆洗到发白,髮髻也是用旧布条捆著,脸颊凹陷却神采奕奕,“两位贵客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还请莫要见怪。”
“???”
陆欢和马贵对视一眼,显然都不认识此人。
“你是?”
“唉,这人上了年纪脑子就不中用了,老朽是上陵县县丞郭清,方才通报的人怎么说的我都忘了,还要再次请教二位?”老者一副忘性大的样子。
姓郭?
八成跟江原郭氏沾亲带故。
陆欢仍旧用编好的那套说辞,“晚生魏丙,家里在帝阳做些酒楼生意,此番与僕从来到贵县,一是拜会故友宋回宋县令,二是想採购一批上陵酿,扩充酒楼酒品门类,人生地不熟只好叨扰县衙。”
没错。
陆欢冒用的就是群贤楼少东家魏丙的身份。
反正也没人认识就是了。
“哦。”
郭清缓缓抚须,露出几分难色,“魏少爷来得不巧,宋县令有公务去了郡城,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来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
陆欢装出一副遗憾不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跟宋回是至交好友呢。
“至於上陵酿......”
郭清再次打量过陆欢,笑问道:“上陵只是个小地方,上陵酿更是名不见经传,倒不知魏少爷如何晓得?”
“郭县丞过谦了,上陵桃花虽然称不上天下无双,在望州却也是独一份的好,我家既然开的是酒楼,自然希望酒品越齐全越好。”
陆欢说著,为免郭清继续託辞,又信口胡诌,“说起来,上次郭冒大人来群贤楼做客,还想喝一杯上陵酿来著,结果楼里没有,叫人汗顏啊。”
“郭......郭冒少卿?”
听到这个名號,郭清整个人的坐直了,陪笑道:“恕老朽眼拙,竟不知魏少爷还识得郭少卿。”
陆欢笑道:“家父与郭少卿倒是有些交情,说起来县丞大人也姓郭,想必与郭少卿也是同宗同族吧?”
“不敢不敢。”
郭清连连摆手,恭谨道,“我与郭少卿早已出了五服,不敢攀亲,既然是郭少卿的朋友,老朽这就派人带魏少爷去酒坊试酒。”
“来人!”
郭清大喝一声,十多名县衙捕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此二人假冒宋县令故交,还敢攀扯郭冒少卿,胆大包天,著即拿下!”
陆欢皱眉:“郭县丞这是何意?”
郭清双手背负,冷笑不已:“我儿郭冒,从不饮酒!”
陆欢不禁破口大骂:“你个老阴比,说好的出了五服呢?”
郭清不怒反笑:“陆大人不也说自己姓魏吗?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陆大人,马大人,老朽在这里陪你们演这么久的戏,无非就是等药效发作罢了。”
陆欢闻言一惊:“茶里有毒?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话音落下。
陆欢和马贵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当场便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