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63、圆寂
嗡~!
陆欢脑瓜子里仿佛钻进了蜜蜂嗡嗡响。
几个意思?
你们全都是一伙儿的,俺这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好在。
上官镜悬更加不可置信。
眾所周知,贺及第就是靠《春江花月夜》夺得的文宫大闈魁首。
陆欢说这是抄来的已经够离谱了。
自家老师却说他早就知道,那就更加离离原上谱了。
她望向素衫儒士,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老师,抄诗夺魁无异於窃,您怎么会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
陆欢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至少上官镜悬的三观还是很正的。
若是这块大渠王朝的“明镜高悬”招牌都是假的,那陆欢就真的只剩下“万死不辞”这一条路了。
素衫儒士缓缓开口:“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其实贺及第进入山河文宫深造之后,我姑姑曾收到一封信,信中就明言贺及第的《春江花月夜》乃盗窃之作,並请求我姑姑出面为天下文人主持公道。”
“贺及第本就是由我姑姑举荐参加的文宫大闈,算是她半个学生,那时候姑姑已经病重,不管是出於对学生品性才气的信任,还是自身的状况,都不允许她再节外生枝,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一直到高宗皇帝临终前,將姑姑的遗物尽数託付於我,我才发现了那封信,想著这么多年姑姑一直留著它,或许心里是有过怀疑的,便去找了那写信之人。”
“只是时过境迁,贺及第已经执掌山河文宫,写信之人不愿再牵扯其中,我並未得到答案,此事就此尘埃落定,直到今日又被提起。”
听完这话。
陆欢有两个疑问。
他先问,“敢问先生的姑姑是?”
上官镜悬代答道:“高宗皇帝髮妻,文德皇后谢幼嫻。”
谢幼嫻。
也就是才华横溢名满天下的谢后。
七十年前的文宫大闈魁首,亦是文宫大闈六百年唯一一位女魁首。
真·天下第一才女。
贺及第能瞒过她的法眼获得举荐,只能说確实有点东西。
话又说回来。
这位先生称谢后为姑姑,而谢后只有一个弟弟叫做谢幼安。
也就是说。
他是大渠天降紫微星谢幼安之子。
秀国公谢冯的父亲。
可这样一个人物,陆欢入朝为官两年,甚至从没听过他的名字。
很明显。
大渠朝廷有意淡化他的存在。
陆欢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他就是马贵当初说的“那位大人”?
像。
理清楚了人物关係,陆欢又问,“先生,那写信之人是谁,如今又身在何处?”
陆欢此番最大的收穫。
便是晓得了世上居然还有其他人,也知晓贺及第的小秘密。
不管这人是如何知晓的。
只要他人还没死,陆欢无论如何都要找他討教一番生存之道。
素衫儒士道:“便告诉你也无妨,写信之人是“扫霞寺”的“了鉴方丈”,你如果非要走一趟才肯死心,那么陆欢,你听好了......”
“文宫大闈结束之前,你若能带著比《春江花月夜》更確凿的证据赶回来,我便替我姑姑为天下文人出一次头,找贺及第討一个说法。”
“但你若是赶不回来甚至没有回来,那这一切就是你个人所为,大渠朝廷对此毫不知情。”
好傢伙。
直接就提前发免责声明了。
看来素衫儒士对陆欢此行並不抱多大希望。
他主要是理解不了,就算贺及第的成名作真是抄来的,可他还有那么多经典名篇,难道也全都是抄的吗?
普天之下,谁禁得起他这么抄啊?
没道理的。
文宫大闈三日后开始。
持续十日。
也就是说,陆欢如果不自爆卡车承认自己跟贺及第是老乡,那他还有十三天的时间,去找到一个实锤。
一个能把诗天子贺及第锤死的实锤。
陆欢看向上官镜悬。
上官镜悬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各国使臣那边我自有办法交代,只是扫霞寺那边你得一个人去了。”
也好。
有上官镜悬坐镇大后方,陆欢至少不会有后顾之忧。
那他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所以,这个扫霞寺在什么地方?”
上官镜悬:“???”
......
扫霞寺。
佛门清净之地,江湖名门之一。
位於渠北九州中“息州”的“普照郡”。
陆欢也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了,青池郡王任砄衣击杀妖道玄幽子之后,便带著万魂幡去扫霞寺,为世外桃源亡魂超度往生。
若是赶得巧。
陆欢说不定还能再碰上青池郡王。
大渠王朝幅员辽阔,普照郡距离帝阳城有五千里之遥,陆欢就算日夜兼程不停歇,至少也要五天四夜才能赶过去。
他拢共就十三天的时间,一来一去就折腾掉一大半,行程不可谓不紧。
可在赶路期间。
陆欢的心情却莫名平静了许多。
自从接触过贺及第之后,帝品给他留下的压迫力过於大了。
可不是嘛。
黑铁误入王者局。
哪怕有掛玩得也累啊。
能藉此机会出趟远门放空一下,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说起来。
这还是陆欢第一次离开望州地界。
息州地处鸿江与天渠之间,是渠北门户之地。
十国混战期间,不管是渠北南征,还是渠南北伐,息州都是躲不开的四战之地。
歷代大规模征战千百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却决定了多少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是故。
大渠定鼎天下之后,便將此州更名为“息”,意在止干戈,休养生息。
五日后。
普照郡,玄台山。
陆欢拼了命赶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疲倦得不成样子。
要不是有官气滋养。
他只怕早就猝死在半道上了。
大渠第一佛门。
扫霞寺,此时寺门紧闭。
只有一个小沙弥在寺门前坐禪。
陆欢上前:“小师父,我有要事要见贵寺的了鉴方丈,还请通传一声。”
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鉴师兄已於昨夜圆寂,扫霞寺自即日起闭寺十日,施主请回吧。”
圆寂?!
还正好就是昨夜。
不是,要不要这么赶巧?
陆欢还说找他討教生存之道呢,这也没生存下来啊。
该不会,这老和尚是在躲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