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一个交代
黄源儿和钱叔一死,在场的长河帮帮眾都傻眼了。
他们改换妖血后,性情变得格外残暴,可此时看著陈灼手里又长又锋利的斩马刀,也不禁心里发怵,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陈灼脚踩妖头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的心底。
尚有一战之力的人,还剩三分之二,他们已经心生惧意,只能將陈灼牢牢围住,却无人敢率先再动手。
然而这时,他们心中却又浮现出另一道身影,更是让他们陷入深深的恐惧。
他们还不能退。
就算全须全尾的逃回去,到底也是个死,还会死得更为悽惨。
“我们还有这么多人,说不定还能將他给拖垮。”
不少人心里都打著主意。
人数优势,成了他们现在唯一的依仗。
另一头,孙斐趁著这个机会,从人堆里杀了出来。
来到陈灼身旁时,不断喘著粗气,浑身上下沾染著血污。
“没事吧?”
陈灼问道。
“放心,都是这些畜牲的血。”
孙斐摇了摇头,一屁股就坐在了狗妖身上。
陈灼点了点头:“替我看著这头畜牲,若它敢乱动,再把它两条腿给敲碎。”
狗妖打了个寒颤,不敢动弹分毫。
陈灼缓缓抬起踩在狗妖头上的那只脚,环顾四周,单手握紧刀柄。
“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妖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话落的瞬间。
陈灼提刀,只身衝进了人堆。
他似乎化作一股凛冽的寒风,拍打在眾人的身上。
寒风颳过,留下的是一朵朵血色的花。
剎那间,陈灼手中的斩马刀,好似一柄镰刀,收割著一茬一茬的韭菜。
隨著韭菜倒下,他的正阳刀法,也在不断提升。
【正阳刀法+1】
【正阳刀法+1】
…
孙斐坐在庞大的狗妖身上,看著这一幕,无法用言语形容心中的滋味。
看著陈灼在人堆里纵横,他完全无法把当初在校场时,那个喝下一碗壮血汤都兴奋不已的穷酸白役,与眼前的杀神联繫起来。
这才过了多久?
他不过是出去歷练了一趟,怎么回来天都变了?
“知道你根骨天赋都很好,可没曾想,居然能这么好啊。”
孙斐暗自摇了摇头,倒不是嫉妒,只是心底到底有些不是滋味儿。
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打小便有大哥授武,每日都会有药浴,还有生桩餵招。
就这,居然比不上陈灼一个多月的练武?
“大哥还觉得我是天才,若我是天才,陈灼又是什么?”
孙斐一声轻嘆,沉吟片刻后,转念一想,却又逐渐兴奋起来。
不对,不能这么想。
“凭我跟陈灼的交情,陈灼越强,不是对我越有利?”
“只要牢牢抱住他的大腿,就算去了北镇抚司,也可佛挡杀佛。”
“嘿嘿…”
越想,孙斐的眼睛就越发的明亮。
……
“走,快走,杀神,这人就是杀神,再不走都得死在他手上。”
“去几个人拖住他,其他人都走。”
“速速回去报信,少主已死,我等无力为其报仇…”
…
长河帮的人都快疯了。
原本他们虽然惧怕,心底其实还尚存一丝侥倖,以人数优势看能不能拖垮陈灼。
却没曾想,陈灼体力就像是不会流失的怪物,哪怕砍杀数十人,也不见其有丝毫疲累。
反而越是出刀,刀势还越来越凌厉。
所有长河帮的人都开始拼命奔逃,疯狂的找著出口。
奈何此处本就是之前为了围杀陈灼而定,周围全都是高墙,只有两条狭窄的巷子可以通行。
他们手脚並用,踩著同伴的尸体,爬墙上房,只要能逃命,无所不用其极。
陈灼没有对这些人的溃逃心生怜悯,始终稳稳的握著长刀,毫不留情的结束著他们的生命。
『改换妖血的人,都已经不再算是人。』
严明的话犹在耳畔。
除恶务尽。
这个时候,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一刀一个,很快就又收割了二十几人。
直至最后,所逃之人,也不过寥寥几个。
这片空地被鲜血侵染,遍地都是长河帮帮眾的尸体和残躯。
陈灼垂眸扫了一眼,微微有些心痛。
挨个摸尸是摸不了的,逃走的几人很快就会带来真正的高手。
说不定,还是黄天河亲至。
“不知道我现在全力施展,能不能跟黄天河碰一碰?”
陈灼暗自摇了摇头。
廝杀动手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当务之急,还得是儘快处理这头狗妖。
“可惜,阮京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忒鸡贼。”
陈灼一回到孙斐身边,就听见其正唉声嘆气。
“溜就溜了,本身也无仇无怨。”
陈灼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就从拿出来一块泛著血光的灵玉,在孙斐面前晃了晃。
“妖血灵玉?什么时候…”
孙斐惊呼,忽然想到刚刚是陈灼率先动手。
那个时候就…
“把狗妖绑上,我们立马走,迟则生变。”
陈灼说完,转身就走到黄源儿的身边,在其身上好生摸索了一阵。
除了一叠银票,还有三个瓷瓶。
统统打包收了起来,又在钱叔身上也同样摸到两个瓷瓶。
孙斐眼神复杂的看了钱叔一眼,转头扯下几块碎布,將狗妖捆了个严严实实。
“我们现在去哪儿?”
孙斐將狗妖扛在肩膀上,刚一迈步,忽然有些不知该去往何处。
陈灼伸手指了指:“去你家。”
“啊?”
……
陈灼和孙斐前脚走,后脚一大帮人出现,开始封锁周围的街道,一个身长体阔,好似背生肉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这块空地。
一走进来,黄天盛就看到断臂的黄源儿倒在血泊之中,身上还有被翻找的痕跡。
但他身为黄源儿的亲叔,目光也就只在其尸身上停留了一眼,就挪到了一旁。
他亦步亦趋的走到空地中央,看著周围一具挨著一具的尸体,差点心痛到无法呼吸。
黄源儿死了也就死了。
在他心中,这些改换妖血的帮眾,是他日后横扫柏云县的依仗。
都是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的好手,死了这么多,不让他痛彻心扉?
就在这时,另一条巷子里,又有一个脸色阴鷙的瘦老头走了出来。
其身后,还跟著几个带刀衙役。
黄天盛缓缓转过头去,目光如霜,开口时,语气犹如万载寒冰。
“此事,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