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打水佛子是什么佛子??
王爭这句“假的,都是障眼法”,让赵阔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赵师兄,从落雨开始,这东西就没停过疯长。”王爭的牙齿在打颤,声音却硬撑著平稳,“我们在中庭待了这么久,踩没踩到东西,还能不知道?”
“就是!”另一位师弟接话,眼神却不敢往庭院里瞟,“小师妹不过是你用秘术炼出的邪祟,又不是转世后正要渡劫的邪仙古神,哪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漫山遍野都长头髮,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对,肯定是障眼法,假的!”眾人齐声附和,可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衣衫早被冷汗浸透,连站都站不稳。
赵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抓住关键词追问:“你们说外面也在长?漫山遍野都是?”
“你看那边!”一位师弟抖著手指向远方。井寨建在黑风六玄峰下的小山头上,凭栏远眺,能望见连绵群山的轮廓。此刻天色被乌云压得昏暗,群山隱在墨色里,只隱约见“树木”在狂风中摇晃,可隨著雷声密集炸响,一道道雷光瞬间照亮了天际——赵阔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哪里是树木?!雷光之下,漫山遍野都在疯长著黑红色的长髮,柔软的髮丝缠绕著岩石,覆盖了山脊,连光禿禿的山头上都“鬱鬱葱葱”,活像一颗颗发了霉、长满绒毛的腐烂馒头。呼啸的风雨掠过群山,髮丝被吹得齐齐倒伏,发出“沙沙沙”的声响,竟像是千万人在低声絮语。
“拔头仙...拔头仙...”赵阔喃喃自语,郑老疯子的疯话突然在耳边迴响,“人头是头,山头是头,树头也是头...她若得道,所有的头都得被连根拔起,一同上天!”
郑师兄平时的胡言乱语不少,赵阔往常只是当做他在说胡话。可每当遇见诡异之事后,便会惊觉那是箴言。
人家正仙得道,是连狗都会跟著升天。
小师妹若得道,那升天的就是狗头了!
不光是狗头,等她渡劫之后,连这黑风山的一座座山头也得先变成一颗颗人头,然后像是萝卜一样,被小师妹给拔出来!
而等这些头与小师妹一起飞升后,便会如那画仙中所言的一样,彻底没了形、神、相,化为一团屁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因此,小师妹口生生说要与赵阔一同飞升,实际上是要与他一起自杀!
赵阔自然是不会愿意的。
回过了神,赵阔看向了浑身发抖的王爭等人,心中暗道:『我不能再与王爭他们爭论了。
他们其实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有一口气吊著,所以就没有死——也因此,他们就算看见了与他们死有关的诡异事情,也会下意识的忽略掉。
所以,我不能再与他们爭论这些事了,因为一旦我將他们点醒,他们这口气就没了,便要一个个倒下了...”
原本王爭等人对庭院中的异常是视而不见的,但自从赵阔指出那些问题后,这些人就开始打摆子了。
若再继续和他们聊这个话题,这群人怕是就要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一个个倒下了。
“可是,就算他们还有一口气吊著,也帮不上任何忙啊...今天的事情,我本就没有什么胜算,若再没有人帮忙,又如何阻止她渡劫呢?“
就在赵阔两难之际,耳旁突然响起一道细微的传音,正是柳薪的声音:
[“赵兄,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莫要再与他们爭论了。”]柳薪的传音带著一丝急促,[“我今日装疯卖傻,说尽谎话,就是为了引出他们的执念,用这口气吊著命。只要他们活著,那妖孽就收不走他们的魂——只剩你我二人,根本对付不了这妖仙。
你莫要多言,且看我与这妖孽继续斗法!”]
赵阔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已经疯透了的柳薪,竟是在装疯卖傻。他不仅知道小师妹是仙,还能用执念为死人续命,这份手段,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有,更不是什么柳家的柳公子这种货色能有的。
赵阔立刻传音回应:[“柳兄,我虽有备而来,却只有半成把握....若你真有良策,我便任由你差遣了。”]
[“哈哈哈,半成把握不值一提!”]柳薪的传音带著笑意,[“你且过来,看我收她。”]
这话虽满,赵阔却没觉得浮夸——柳薪能在小师妹的神通下保全神智,还暗度陈仓,定然有底气。他压下心中疑虑,拎起画箱,率先往中堂走。王爭等人嘴里喊著“都是假的”,却死死跟在他身后,连踩在髮丝上都闭著眼,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诡异的是,赵阔脚下的长髮竟自动向两边分开,像在为他引路。风声掠过庭院內疯长的髮丝,那声响好似有人在说话一样——赵阔听出来了,小师妹又和他说悄悄话了。
师妹说礼堂已经被她布置好了,而且她还特地找来了一根上好的香。
一会进门后,小师妹就会把这根香给点了,香火燃尽之前,大家怎么闹都行——这婚礼嘛,自然是要热闹的。但在香燃尽时,必须拜堂。否则若错过了良辰,她可就要不高兴了,
到时候,她可就要换一种法子与赵阔拜堂了——师兄在升天的时候,一定不会感到快乐的。
这番话已经算是把事情讲明白了——若赵阔顺著小师妹的意思,她揪脑袋的时候会温柔一点。若不顺著小师妹的意思,那她可就要用粗暴的手法了。
赵阔心头一紧。
『看来,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香是什么样的香,有多大,能燃多久?』
赵阔今日没有准备任何香火,他本以为是李玉芝小师妹化形成李玉芝时准备的香火。
可等他踏上中堂台阶,却没看见什么香,只有几对未点燃的红烛立在案上——暴雨如注,屋內昏暗无比,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赵兄,方才在前堂时,我言辞多有得罪。”]柳薪不动声色,传音道:[“柳薪此人傲慢非常,我若不傲慢一些,便要被那妖孽识破了。”]
刚开始,赵阔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但隨后他双眼猛然一动,传音问道:[“等等,你是说...”]
[“我借了他的身体。”]柳薪的坦然传音道:[“实不相瞒,我乃西方愚痴佛祖座下童子——郑元山是我师兄,他是打水的,是打水童子。我是点香添油的,是燃香童子。
三年前,井寨的人都被这妖孽迷惑了,以为真有一人跳了井。於是便纷纷下井捞尸,坏了原本的封印——我师兄借郑元山死前一窥天道之际,降了他的身,想要降服这妖孽却未成功。反而得了失心疯。
今日,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柳薪的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赵阔一时间有点弄不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一件事他却弄懂了——这柳薪说自己是借柳薪身子降神的佛祖弟子。
虽说柳薪的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荒唐的疯话。毕竟若真有一个什么愚痴佛,燃香童子与打水童子这两个称呼放在佛门也太怪异了。
但若仔细一想,却又有点像真的。
郑元山就是郑老疯子,自打入井见了小师妹后,便疯疯癲癲信了什么“愚痴佛”——搞不好真的是被那个什么给佛祖打水的童子上了身。
而这柳薪...或许那真正的柳薪今天刚进宅院就疯了,然后便被某位一直负责盯著下界佛子藉机上了身。
『若这柳薪真的是佛子...赵阔的双眼渐渐明亮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郑师兄已经疯了,隨便指点我几句,便让我走到了现在。若这柳薪真的是佛子,我岂不是有了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