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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血光冲夜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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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前面到底打得怎么样了?为什么会烧起这么大的火?还没攻上去吗?”
    破虏丘下二三里外,尼堪通过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看著破虏丘,越看越心头往下沉,因为他看到清军的兵锋在土丘的边缘处迟滯住了,还受到了火势的阻扰。
    此时的破虏丘西面下方已是一幕惊悚骇人的画面,丘上的夏华部官兵们累计扔下近千桶汽油,让丘西的土坡和土坡下的野地烧起了大火,汽油的燃烧性远超过石油,烧得猛烈无比,又难以扑灭,烧著烧著,地上层层叠叠的尸体纷纷被引燃,也烧了起来。
    这幕画面堪称恐怖,遍地交相枕藉的尸体著起火,现场从大型屠宰场转为了大型火葬场,人肉燃烧时產生的烟又黑又浓,而且油腻腻的,散发出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一张张人脸在火中烧得皮焦肉烂、五官熔化,一只只人手在火中烧得手指弯曲,望之令人毛骨悚然。
    夏华部这边开枪放炮会被弹火光亮暴露,清军那边烧起了大火,红光漫天,双方一样了,都能看见对方了,不会出现当年萨尔滸之战中战场上大雾瀰漫,明军点火照明暴露自己成为清军的活靶子,清军隱藏在雾气中尽情地射箭,明军却看不到清军、打不了清军、一边倒地挨打的情况了。
    “杀韃子啊...”伴隨著官兵们气冲牛斗的吼叫声的,是烈风急雨的霰弹和枪弹,到这个地步上,双方完全是正面硬碰硬了。
    枪声、炮声、弓弦振动声、箭矢破空的凌厉嘶鸣声、怒吼声、吶喊声、惨叫声、哀嚎声...怒涛狂澜般的声浪震天撼地,双方激战得犹如天雷撞地火,以镶白旗军为核心、另有数倍於镶白旗军的汉奸偽军助战的清军主力拼命地席捲著涌上破虏丘,前面的马甲死兵们身穿双层鎧甲、持著重盾、推著盾车开路,紧跟在后面的白甲兵、红甲兵、步甲兵们卯足全力地射箭。
    “啊!”“啊!”...阵地上,痛不欲生的惨呼声接连地响起,不断地有官兵中箭,八旗兵们的箭不但射得奇准,而且力道强劲又狠毒,专射人的面部或咽喉,中箭者十有六七活不下去,特別是被射中眼睛的人,更是生不如死,拔箭会把整个眼珠子给拽出来,但不拔的话,箭头的毒素会慢慢地侵入大脑要了人的命。
    就算被射中身上非要害处,也会遭大罪,箭头有倒刺,不能直接拔,要用小刀割开伤口,再把一种特製的汤匙探进伤口將其压扣住箭头倒刺,慢慢地抽出来,这个过程不亚於受一场酷刑,会把人痛得灵魂出窍。
    毫无疑问,八旗军的箭可用歹毒二字来形容,但这一评价如果被八旗军知道,他们肯定会很不服气“好像你们的火銃火炮不歹毒似的”“你们的弹子打中人后直接让人穿肠烂肚了,比我们的箭更狠”。
    面对八旗兵们凶狠的强弓重箭,再看到中箭的同伴的惨状,一些夏华部的士兵心生怯意,趴在战壕里不敢冒头露脸,手里的火銃完全是盲射出去的,看到这幕的军官们立刻厉声呵斥:
    “混帐!怎么开枪的?看也不看就把枪弹打出去了!”
    “身为军人,岂能贪生怕死!可耻!韃子跟你一样,只有一条命!他们的箭能射死你们,你们的火銃也能打死他们!怕什么?想不被韃子的箭射中,就先下手为强打死他们!”
    “总镇给你们每个月的餉银是別人家的好几倍!花那么多钱养著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上阵杀敌!你们要是做不到,白拿总镇的餉银,那就滚出总镇的部队!总镇的部队不要孬种!”
    “畏战惧敌者,轻者鞭挞並连同家人驱逐出淮扬,重者处死!”...
    在军官们的呵斥警告下,心生怯意的士兵们都心神一振,强忍著心头的畏怯,咬紧牙关恪守职责。
    “啊!”“啊!”...阵地下,同样痛不欲生的惨呼声也接连地响起,坚守阵地的夏华部官兵们迎著八旗兵们的利箭,不断地开枪开炮,藉助著火光,枪弹炮弹专往身穿满式盔甲的八旗兵们身上招呼。
    “啪啪啪...”在让八旗兵们心惊肉跳的枪声中,阵地上火星闪闪、青烟裊裊,枪弹如梭,一波接一波地呼啸向他们,这些化外的野蛮人再怎么如狼似虎,也是血肉之躯,中弹后一样呼天抢地,躲在盾车后的还能捡条命,没躲在盾车后的,手中有盾的,枪弹会击穿盾牌打在人身上,即便枪弹这时候的衝击力已大大减弱了,即便人身上有鎧甲,挨了枪弹后没有破甲,
    人受到的伤害也相当於被一把铁锤砸在身上,中弹后,人会浑身一僵、眼前一黑、满眼金星飞舞,中弹处传来强烈无比的沉闷剧痛,电流般地渗入四肢百骸,痛得让人完全说不出话来,枪弹剩余的动能力透体腔直达骨头和內臟,让人当即受了严重的內伤,五臟六腑缩成一团伴著內出血,血水涌上喉头从嘴里涌出,骨头轻者骨裂重者骨折,连呼吸都会疼痛难忍,
    这种情况的八旗兵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也基本上丧失战斗力了,只能倒在地上呻吟吐血。
    手中无盾的,身上不管是穿单层鎧甲还是穿双层鎧甲的都被枪弹破甲入肉,击穿鎧甲的枪弹势不可当地打进人体內,然后是一个可怕的过程:铅质的弹丸在人的肌肉皮肤表层钻开一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创口,接下来在人体內继续飞行,一边击穿和搅烂人的脂肪层、肌肉组织、神经、血管、內臟...一边就像风中的乾燥泥团一样迸溅出不计其数的铅屑,弹头严重变形和破裂,在人体內“炸开”一个喇叭形状的空腔,创伤面积能是弹丸横截面积的上百倍。
    由於没有盾牌等物的阻挡削弱,直接打中人体的枪弹具有强大的动能,中弹的人都会被枪弹推动著向后倒去,一开始不会感到疼痛,因为中弹处的神经瞬间麻木了,几秒后,犹如无数根钢针狠狠地刺进肉里、刺进骨髓里、刺进指甲缝一样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巨大的疼痛排山倒海地涌进大脑神经中枢,再怎么强韧的意志在这种巨大的疼痛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再怎么凶悍的人在这种巨大的疼痛前都会发疯发狂地叫喊出来,並且人在这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中弹处鲜血狂喷,出血量大得根本没办法止住,人就像一个灌满鲜血但被打碎的玻璃瓶,仅十几秒后,大脑因得不到充足的供血而开始失去意识,全身的肌肉都变得像烂泥一样鬆弛,心跳越来越缓慢,短者一分钟左右长者几分钟便咽了气。
    即便直接中弹的八旗兵生命力超常,没有被当场击毙,以后也会生不如死,因为铅质的枪弹会造成严重的铅中毒和感染。据统计,在百米距离上被铅质枪弹击中,头部中弹者超过95%会死亡,活下来的都是奇蹟,四肢中弹者约20%会死亡,左胸中弹者近乎100%会死亡,因为心臟在左胸(约万分之四的人心臟在右胸),右胸中弹者和腹部中弹者都约70%会死亡。
    在精良的热兵器面前,人就像豆腐一样脆弱。
    “中!”丘下的一辆重型铁甲盾车后,格霸库低喝一声,一箭飆去,五十多步外,一个夏华部火枪手被他精准地射中了咽喉。
    儘管连射十多箭,箭箭无虚发,但格霸库心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看到对方的枪炮给己方造成的杀伤明显大大地超过己方的弓箭给对方造成的杀伤,己方的弓箭確实非常厉害,这也是所有八旗兵最引以为傲的一点,可对方的枪炮更厉害。
    格霸库看到,双方在丘下丘上箭去弹来,对方中箭的人不断地倒下,己方中弹的人同样不断地倒下,对方中箭的人很惨,己方中弹的人也很惨,而且他敏锐地注意到让他很不安的一点,这些明军跟他这么多年里遇到过的各地各路的明军相比,相当勇猛强悍,几乎不怕死,敢跟敌军硬碰硬、以命换命,他亲眼看到己方的一个白甲兵张弓搭箭瞄准对方的一个火枪手,
    那火枪手看到白甲兵的箭已瞄准自己,却没有躲避,而是用手里的火銃继续瞄准白甲兵,双方几乎同时射箭开枪,那火枪手毫无意外地面部中箭倒了下去,但白甲兵也被他一枪打中胸口当场丧命。
    “他怎么就不躲避呢?”格霸库想不通,“他难道不知道他用火銃继续瞄准会让他被箭射中吗?他不怕死吗?他难道就是想跟我们的勇士同归於尽吗?向来懦弱的汉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
    在想不通之后,格霸库心痛不已,一个白甲兵,精兵中的精兵,千锤百炼起码十年才能训练出来,就这么没了,杀了他和被他杀了的那个明军火枪手也就是军训了几个月的普通人而已,这样的交换实在太不划算了!
    “有本事用弓箭跟我们打呀!用火器算什么本事!”格霸库气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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