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讲武德的淮扬军水师(2)
夕阳西沉,高邮湖上水天一色,波光粼粼,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看著手里的情报,淮扬军水师踏浪营游击卢欣荣嘻嘻一笑:“哇,好多的韃子脑袋呀,活像果树上已经熟透了的果子,就等著我们去採摘呢!”
一旁的踏浪营都司钱鼎新、千总於光等人都看向卢欣荣:“將军,你確定?”
卢欣荣拉下脸:“废话!陆师的弟兄们跟韃子硬碰硬打得天昏地暗,完全不惧,我们水师难不成连砍瘫在床上的韃子的胆量都没有?再说了,陆师的弟兄们已经宰了差不多十万真韃子和二韃子了,我们水师到现在都无所事事、寸功未立,你们愿意就这么碌碌无为嘛?”
钱鼎新、於光等人一起连连点头。
卢欣荣再次嘻嘻一笑:“虽然有点儿胜之不武,但杀韃子这种事本就不讲规矩,韃子心狠手辣,我们就也要心狠手辣、以牙还牙地对他们,更重要的是,天长县城可是韃子大军中转、储备粮草物资的地方,我们这一把下去,必能大丰收啊!”他越想越兴奋。
下定决心和做出决定后,卢欣荣目光炯炯地看向现场的將佐军官们:“记住总镇的话!想要打贏韃子,第一要点就是决不能怕他们!要胆大心细,敢想敢干!想得太多反而会误事!”
“明白!”“是!”“说得对!”眾將佐军官都深以为然。
“天黑后,行动!”卢欣荣大手一挥。
夏华的淮扬军水师规模庞大,有一万多名正式军士和两万五千多名对外宣称是船夫的非正式军士,正式军士被编为两个营:破浪、踏浪。破浪营正在长江上协助滁和镇黄得功部作战,踏浪营则在邵伯镇、大运河和“江淮五大湖”——邵伯湖、高邮湖、宝应湖、白马湖、洪泽湖上作为淮扬军的水上机动部队,协助淮扬军陆师作战。
淮扬军水师的大本营在邵伯镇的卢家嘴,扬州城东面的大运河畔的茱萸湾也是他们的主基地,除了此二地,他们在高邮湖、白马湖、洪泽湖中另有三处“浮岛基地”,这三处“浮岛基地”都是由很多艘船组成的,停泊在湖中心处,互相用铁链、绳索紧密连接,又往湖里拋下重锚以固定,就像三座人工小岛,可居住人员、存放物资等,战船队也可在此集结停泊。
卢欣荣等人此时正在高邮湖中心的“浮岛基地”上,往东约二十里是湖东岸的高邮城,往西南约三十里是天长县湖边,上岸后再往西南约二十里就是天长县城了,实际上,这二十里地也不需要走路,因为高邮湖在这里流出了一条河,名叫石樑河即后世的老白塔河,该河流出高邮湖,流经天长县城,所以,从高邮湖坐船是可以直达天长县城的。
扬州之战已经打了好几天了,双方在陆地上打得日月无光,但一直没发生水战,因为清军压根就没有水师,以至於淮扬军水师“英雄无用武之地”,也使得清军都有点忘了淮扬军的这支水上部队了,只是,多鐸等人忽略了一件事:淮扬军水师虽然船不能上岸,但人是可以上岸的。
夕阳沉下,晚霞满天,组成“浮岛基地”的各艘船和集结停泊在这里的各艘战船运输船上一起炊烟裊裊,官兵们说说笑笑地做著晚饭,他们在湖中心这里处境极佳,陆上的清军完全奈何不了他们,他们安全无比,又物资充足,还天天捕鱼捞虾,顿顿鱼虾吃得都快吐了。
晚霞消散,夜幕降临,隨著卢欣荣下达命令“出发”,饱餐一顿、浑身力气的官兵们驾驶著战船运输船,扬帆摇桨,在浪花声中气势汹汹地起航了。
高邮湖面积不小,足有约760平方公里,船队航行在其中,举目四望根本看不到陆地,只有茫茫好似无垠的湖面,但官兵们完全不会迷路,靠著指南针、夜空星辰还有经验,他们轻车熟路,须知,水师里有很多官兵本就是高邮湖的渔民、船民从军的,自小在高邮湖长大,对这片湖泊了如指掌,驾船航行於其中如鱼得水。
午夜子时,正在天长县城內一栋大宅子里睡得正香的吴喇禪被部下们火急火燎地拍门叫醒了:“巴牙喇纛大人!敌袭!敌袭!...”
吴喇禪这趟从扬州城下来到天长县城,除了把前天下午扬州城北野战中受伤的八旗兵送来安置,还要接管几批即將从豫南皖北赶来、运来的汉奸偽军和粮草物资,接管完毕带著这些炮灰和粮草物资回到扬州城下加入多鐸部参与扬州之战,所以暂时没走。
被叫醒的吴喇禪一个激灵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边火速地穿衣服、穿戴盔甲一边厉声喝问道:“什么敌袭?进来说!”
部下们推门而入,个个神色惊惶:“船队!石樑河上出现了一支船队!马上就要抵达城下了!”
“什么?”吴喇禪大吃一惊,他隨即便意识到对方的身份,“是淮扬军的水师!他们...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他越想越心头下坠,仿佛沉进了冰窟窿里。
犹如火烧屁股地赶到天长县城的北城门墙头上,吴喇禪仔细地看向北城墙外的石樑河,这一看,他感到整个人如坠深渊,起码五十艘军船正大摇大摆、囂张无比地航行在石樑河上,眼看著就要兵临城下了。
“关闭城门!准备迎敌!”吴喇禪急声高喊道,“派人飞马前去扬州城下报告豫亲王!”
“喳!”“喳!”“喳!”部下们急如星火地忙起来。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杀到这里来,狠狠地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呀...”吴喇禪痛苦无比,天长县城既是清军后方占领区城池,自然没有多少清军驻守部队,只有不到一千兵力,並且几乎都是辅兵,吴喇禪这趟过来也只带了二三百战兵和四五百辅兵,可他不能逃,毕竟城里还有大量的粮草物资,外加两三千个八旗军伤兵,他要是临阵脱逃,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再看看天长县城的城墙,吴喇禪更是绝望,这只是一座小县城,城墙早就年久失修了,防御力跟大户人家的大院围墙差不多。
“但愿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吴喇禪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著。
下一刻,“轰轰轰...”霹雳震空,火光冲天,一波波飞火流星从石樑河上呼啸著猛轰向天长县城的北城门。
看到这幕,吴喇禪彻底地傻眼了。
“给老子狠狠地打!”船队里的指挥船上,卢欣荣油光满面地高声喊道,“所有火炮,集中火力,瞄准北城门给我轰!”
“轰轰轰...”船队里十几艘战船上的上百门火炮一起怒绽雷电烈焰,发射的全是实心弹,雷霆万钧地砸向天长县城的北城门。
“陆战队上岸!准备攻入城內!”卢欣荣继续高声喊道,“只要是留著猪尾巴辫子的,不管是活著的还是死了的,不管是站著的还是躺著的,都给我宰了!”
船队里,战船火力全开地开炮轰城门,运输船纷纷靠岸,伸出一条条跳板,“杀奴啊!”响彻夜空的怒吼喊杀声中,一队队全副武装、准备打陆战的水兵龙精虎猛地衝出了船,踏著跳板衝上了陆地。这些陆战水兵在训练、装备上跟镇团练正规战兵没区別,同样的训练有素,同样的装备精良,同样的如狼似虎。
破旧的北城门很快就被轰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了,卢欣荣喝道:“换霰弹!轰城头!韃子在城头上!”
“轰轰轰...”百炮齐鸣,泼风滚雨的霰弹犹如龙捲风裹挟著沙尘暴般把城头笼罩得近乎没有死角,城头上立刻满语惨叫哀嚎声连天,爬到城头上准备打守城战的大批八旗兵被铺天盖地的霰弹轰成了人肉马蜂窝。
三轮霰弹齐射后,“杀奴!”陆战队水兵们大喊著冲向了大开著的北城门,队伍同样是由火枪手、刀盾兵、长枪兵组成的,衝锋中,一半火枪手端著火銃瞄准城头,另一半瞄准前方,“啪啪啪...”城头上没死的八旗兵试图居高临下地射箭,结果刚冒头就被劈头盖脑的枪弹打得惨嚎著翻身摔下城墙。
“杀——”杀声如雷,三千多陆战队水兵蜂拥著衝进了城。
“一队!清剿城墙这里的韃子!二队!抢占韃子的粮草仓库!三队!分头去韃子伤兵在的地方,统统宰了!”带队的钱鼎新、於光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官兵们对这座小县城以及城里有多少清军、清军的粮草物资在哪里、清军的伤兵安置在哪里是一清二楚的,因为情报机构早就把这些情报摸得清清楚楚了,各队入城后目標明確、按图索驥、顺利至极。
“啊!你们这些卑鄙的汉狗!...”看著这幕,吴喇禪悲愤欲绝,痛苦得五內俱焚,在他眼里,这些衝进城的淮扬军水兵简直就是闯进羊圈里的恶狼。
“我跟你们拼了!”万念俱灰之下,吴喇禪狂叫著挥著一把长柄大刀带著十几个亲卫冲向了入城的淮扬军水兵们。身为护军统领,吴喇禪这么多年来是从守兵、步甲兵、马甲兵、红甲兵、白甲兵、巴牙喇壮达、达旦章京...一步一个脚印地升上来的,武功高强,实力非凡,当年的萨尔滸之战中,他曾亲手斩杀七名明军官兵。
“啪啪啪...”不到一分钟,吴喇禪和他身边的亲卫们一起四仰八叉地倒在了火銃枪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