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九宫山之战(2)
“杀韃子啊!”
山谷两边的山崖上,喊杀声震天,涌过来投入作战的顺军伏兵们开始拼命地把通山军提前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扔下去、砸下去,弓弩手们也拼命地放箭,一时间,木石和羽箭如雨,巨响声响遏行云,灰土尘埃漫天匝地。
“啊!”“啊——”“啊...”石龙峡里颳起了席捲整个山谷的腥风血雨,各种杀猪一样悽厉的鬼哭狼嚎声响彻了山谷和云霄,滚木礌石连连飞落下,一丛又一丛的清兵被砸得哭爹喊娘,被砸中头部者当即面目全非、脑浆迸溅,被砸中身体躯干者当即五臟破裂、七窍流血,被砸中四肢者当即断手断脚,丧命者尸体交相枕藉,受伤未死者倒在地上死人堆里惨叫挣扎,
比滚木礌石更多的是羽箭,堪称万箭齐发、铺天盖地,中箭的清兵就像雨打芭蕉一样,很多中箭的清兵身中不止一箭,因为羽箭实在太多了,通山军提前准备了数以千计的弓弩和数以十万计的羽箭,
实际上,包括通山军在內的整个九宫山顺军並无那么多的弓弩手,但不要紧,山谷里儘是清军,压根无需瞄准,直接把箭射向山谷里就行了,所以无需专业的弓弩手,普通步兵在这时候也能充当弓弩手,几队轮流交替射箭,一队射得胳膊酸痛累了,把弓弩交给下一队接著射,然后再交给下下一队...
暴风骤雨的箭雨下,山谷里的清军被射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些清兵都是汉奸兵,自然装备很差,大部分人没有甲衣,有甲衣的也是陈旧破烂的,基本上挡不住箭鏃,箭雨中,有的清兵被射中面部,痛得生不如死,有的清军被射中身体,箭头深深地扎进身体里,疼得死去活来...人群就像收割机滚轮下的庄稼一样不断地倒下去,
“啊...”“救命啊...”“我不想死...”“怎么办呀...”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卢光祖等將佐绝望地想要垂死挣扎,“举盾!快举盾!用尸体堆成障碍物挡住那些滚木礌石!”
这些汉奸兵虽然没什么甲衣,但盾牌不少,因为盾牌很好製造,就是一块块大的木板,木石箭雨中,有盾牌的清兵像乌龟一样紧缩在盾牌下,没盾牌的清兵削尖脑袋挤破头地挤到有盾牌的同伙的盾牌下,每面盾牌下攒动著挤满人,但一面盾牌连一个人都没法完全遮挡住,更別说不止一个人了,扎堆挤在盾牌下的清兵们纯属顾头不顾腚,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每面盾牌上就像刺蝟一样扎满了箭矢,又溅满了鲜血,“啊...”“让老子进去!”“没地方了!”“妈的!把盾牌给老子...”每面盾牌的四周倒满了中箭打滚的清兵,为了活命,急红眼的清兵们互相爭抢盾牌甚至拔刀对砍,有机灵的清兵趴在地上拉过同伙的尸体盖在自己身上帮自己抵挡飞箭。
“砸死你们这些狗日的!”
“哈哈!射死你们!”...
山谷两边山崖上的顺军官兵们看著山谷里的清军完全是一边倒地挨宰,无不兴高采烈、越战越勇、干劲十足。
毙命受伤倒地的清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多,几乎完全覆盖了山谷的地面,层层叠叠,血流漂杵,汩汩流淌的血水染红了山谷的地面,一些清兵在卢光祖等將佐的指挥下和求生欲望的刺激下冒著箭雨搬运尸体在山谷里两边堆成了一道道人肉矮墙,这一招確实有些效果,从山崖上滚落下来的滚木礌石有很多被这些人肉矮墙挡住了。
然而,木石箭雨停止后,清军將兵们愈发绝望地看到,山谷两边的山崖上开始滚落下一捆捆木柴,然后射下一波波火箭,散落在山谷里死人堆间的木柴纷纷被点燃,烧起了大火。
“这石龙峡就是第二个上方谷啊...”卢光祖心如死灰地惨笑起来,“诸葛亮当年没烧死司马懿,我卢光祖今天却要被烧死了...”
“火!火啊!”“快灭火啊!”“我们就要被烧死了...”“饶命啊!我投降了...”越烧越旺的火场中,清兵们亡魂丧胆地惊叫著、乱跑著,犹如一群群无头苍蝇,火生烟起,大团大团的浓烟在山谷里瀰漫著、扩散著,犹如一片片的乌云,结结实实地笼罩住了整条石龙峡。
火灾中,烟是比火更致命的因素,大部分火灾丧生者並非被火烧死的,而是被烟燻死、缺氧窒息而死的。石龙峡的烟云中,犹如群鬼乱舞,清兵们歇斯底里地叫喊著、四散奔跑著,自相践踏,死者如麻,咳嗽声越来越多地取代了叫喊声,一群又一群清兵摇摇晃晃著在烟燻火燎的滚烫空气中颓然倒下去,继而被扩大的火场吞没,尸体被烧焦的臭味滚滚地冒出山谷。
“好火啊!虽然比不了火烧赤壁和火烧夷陵,但诸葛武侯火烧藤甲兵也不过如此吧?”看著烈焰四起、浓烟如雾的石龙峡以及里面必死无疑的清军,唐仁毅哈哈大笑。
“真惨吶...”唐仁毅身边的程安思忍不住感嘆。
“惨?”唐仁毅冷哼一声,“一旦他们攻破了我们的山寨壁垒,你以为他们会对我们心慈手软吗?记住,打仗就是这样!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还有,他们身为堂堂的汉人,却数典忘祖当汉奸,给韃子当狗,落得这个下场是报应!”
程安思心神凛然:“说得是!”
同一时刻,银河谷和罗公沟几乎一模一样地上演著石龙峡的这幕,进入这两条山谷的清军也遭到顺军毁灭性的伏击,顺军先用大石块、烧起火的木材滚木、强弓劲弩箭雨、火炮弹雨封锁山谷口,把进入山谷的清军先堵死在山谷里,再用滚木礌石、火攻手段等关门打狗,杀得清军“血水成河,焦尸塞谷”。
石龙峡、银河谷、罗公沟的战事对顺军来说,都是一边倒,东麓的狮子岩则稍费手脚,狮子岩是一大片陡坡开阔地,顺军无法对清军关门打狗,进攻的清军犹如涨潮的海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漫涌上来,但顺军早有防备,通山军已事先在这里挖掘了一条条又宽又深的战壕、修建了一道道防御工事,构建了严密的防线阵地,又准备好了大量的滚木礌石、箭矢等军械。
“杀韃子!”直衝云霄的吼叫声中,雷鸣滚滚、大地震动,当清军先头部队即將爬到山坡上、整片陡坡已被成千上万的清军完全覆盖时,守卫阵地的顺军立刻把劈头盖脑的滚木礌石推了下去,同时千百弓弩齐发箭雨。
跟顺军的吼叫声一起直衝云霄的清军的惊恐大叫声中,顺坡滚落而下的滚木礌石摧枯拉朽,场景跟打保龄球一样,滚木所到之处,一排排清兵被撞得手舞足蹈、四仰八叉,无不筋断骨折,礌石更是势如破竹,在清军人群里砸开一波波横飞的血肉、碾开一条条血肉胡同,
这幕场景堪称“惨不忍睹”,大石块从陡坡上滚落向人群,先把一丛丛清兵砸得就像掉进绞肉机里一样血飞肉烂,然后沾满血浆肉泥地一路滚下去,一片片清军嚇破苦胆地转身抱头鼠窜,但身后都是人,摩肩接踵,根本没地方逃,只得在绝望的大叫声中眼睁睁地看著大石块滚砸上来,一群人一起变成爆浆的肉饼。
脚下滚木礌石滚滚飞落,半空中箭矢乱舞,爬上狮子岩的清军被杀得尸横遍地,汩汩血水顺坡流淌下,匯聚成了一条条潺潺流动著的红色河溪,血泊间,被滚木礌石砸伤的清兵、中箭的清兵在遍地的死人和烂肉间惨嚎著蠕动挣扎,还能跑的清兵们个个面无人色一窝蜂地往山坡下狼奔豕突。
“杀韃子呀!”看到清军就像雪崩一样崩溃败逃,山坡上的顺军立即发动了全面反击,眼见清军被己方打得这么惨,顺军官兵们无不士气大涨、精神倍增,个个龙精虎猛地吶喊著挥刀挺枪衝下坡去,匯聚成了一场排山倒海的泥石流,早已魂不附体的清兵们就算在人数上不输给顺军,也个个只顾著逃命,跑得慢的、跌倒在地的被一拥而上的顺军官兵们砍死刺死。
烟火裊裊、遍地死人和焦尸的石龙峡、银河谷、罗公沟里,顺军同样发动了全面反击,原本在山谷两边山崖上的顺军官兵们一队队地从山谷末端涌入山谷里,人人脸上蒙著浸了水的布,在烟火间看到还喘气的清兵立刻一刀砍上、一枪刺去,犹如秋风扫落叶般砍瓜切菜地消灭著还没死但都已丧失战斗力的清军。
石龙峡、银河谷、罗公沟山谷外,狮子岩的山坡下,看著这一幕幕的清军將领们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左梦庚更是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欲哭无泪,因为他很確定,他的部队这次的损失恐怕要跟当初的长江之战一样了。
“英亲王!”左梦庚扑到阿济格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请您下令撤退吧!我部的儿郎们几乎都在白死呀!还有被困在山谷里的部队,急需援救呀...”
阿济格也已瞠目结舌,他脸上的肌肉在抽风般地抽搐著:“这怎么可能...李自成居然...”他万万没想到,被他从北京一路打得就跟兔子一样拼命逃窜的顺军居然在这九宫山化身恶狼狠狠地反咬了他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