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和暴君共梦59
姜岁寧正欲走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还未恭喜你,佘淼淼之前生了一个男孩。”
佘氏面上一喜,后继有人当然是喜事,哪怕她如今要死了,可听到这消息,也似看到了希望。
姜岁寧目光扫过佘氏面上一寸寸,“因这个孩子並不是萧景悦的,故而他身子尚可,皇上也因此饶过那个孩子一命。”
佘氏面容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可能,不可能。”佘氏先是不可置信,而后一味的摇头,又恶狠狠的看向姜岁寧,“你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淼淼怎么可能会背叛景悦,我要见淼淼,要见见那个孩子......”
姜岁寧看著屡次想要扑过来的佘氏,眼尾似淬了冰的刀锋,斜斜向上挑著,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带著戏謔道:“你以为呢,若是,本宫怎会留他性命。”
与皇后宛若鶯啼的声音一同传过来的,是漫天的火光。
宫门未关,似乎给了佘氏一丝希望,她望著近在咫尺的天光,想要爬出去,逃离这一方天地。
然而却在即將爬出去的时候被人復推进去。
而那站在她面前的少女,於火光映照下更加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顰一笑动人心魄。
她目含悲悯的望著她,好似救苦救难的观音。
观音垂目,却將她推入火海。
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佘氏忽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她素来心狠手辣,却有一日,竟因同样心狠手辣之人而心生惧怕。
不,姜氏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忆及未见时,她狠心杀死她派过去的嬤嬤,所以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个卑贱的民女心机深沉,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將她康王府撕咬下来一块肉来。
这一刻,佘氏感觉到了刻骨的寒意与悔意,这样的姜氏,原本该是她和景悦的助力的。
但很快,所有的悔意都不復存在了,因她全然顾不上了。
被火海吞噬的痛苦,让她想挣扎,然而那方才还开著的宫门被关住,隔绝了她的一切希望。
她在火海中痛苦挣扎,蜷缩成一团,连同萧景悦魂魄与肉身俱灭。
清风拂过姜岁寧眉梢髮丝,吹散了她周身的凉意,感受到胸腔中的激盪,她仿佛听到有纤弱女子在哭泣。
她安抚她,“好姑娘,不哭了,你所喜爱的人,如今都安好,带给你痛苦的人,也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若有来生,你定会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得遇良人,幸福一生。”
“那些伤害,终將会伴隨著作恶者的离去而逐渐远去。”
姜岁寧感觉到自己胸腔中逐渐平静下来,她回到了宫殿中,心神难得放鬆,然后她睡了过去。
又一年上元节。
帝后携手登上朱雀楼,俯瞰万民赏灯。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萧景衍勾了勾姜岁寧的手心,姜岁寧疑惑,然后就看著萧景衍让人將还不满一周岁的小太子给抱了过来。
“太子代朕与皇后观灯也是一样的。”
姜岁寧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被萧景衍带著走向了楼下。
他们换了身常服,姜岁寧后知后觉的看向城楼上不过一丁点大的小明佑却绷著一张小脸站在那儿。
而他的父皇却已经兴致勃勃、摩拳擦掌的要去逛灯会了。
莫名觉得儿子有些可怜,姜岁寧拉了拉皇帝的衣角,“明佑太小,还是让人抱著为好。”
明佑和明曦打小就身体骨特別好,尤其是明佑,七个月的时候就已经会走路了。
萧景衍这会儿满心都是一会儿要和姜岁寧做些什么,哪知她只掛念著明佑,他只得道:“明佑既是太子,自当打小便去歷练。”
女人细嫩的指尖轻轻拧了一下他,萧景衍却觉浑身一颤,握住了姜岁寧的手,“岁岁在外间这般闹朕,朕恐受不住。”
带著她的掌心握过去,姜岁寧又羞又恼,恼他越来越不知分寸。
殊不知萧景衍爱极了她这般恼羞的模样,他们既是帝后,又是夫妻,岁岁该在他面前无拘无束的表露一切。
萧景衍带著姜岁寧来到了库房前,然后让人將一盏花灯搬到了姜岁寧的面前。
说是搬,一点儿也不为过,那花灯足有一层阁楼那般大,通体以紫檀木为架,镶嵌著数千块五色琉璃。灯壁上百盏烛火齐明,將整个灯体照得如同白昼,流光溢彩中,可见无数鏤空透雕的游龙戏凤,金鳞玉羽在光影中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
灯檐下则垂落著无数珍珠串成的流苏,每颗珠子都有拇指大小,风过处叮咚作响,与灯內烛火噼啪声交织成曲。
底座是用汉白玉雕琢的莲花宝座,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刻著不同的吉祥纹样,花瓣尖端还缀著红宝石,在灯火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灯顶则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足有孩童头颅大小,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將整个宫殿都照得亮如白昼。
姜岁寧全然被这花灯吸引了心神,不禁感慨道:“这样美的花灯,不知耗费了多少匠人的心血。”
“匠人便在你眼前。”
灯芯跃动的微光照耀在男人身上,竟也让素来粗狂的帝王有了几分柔和。
姜岁寧不敢置信,“这灯,竟是皇上做的。”
“这个生辰礼物,”皇帝俯身道,凤眼含情,“岁岁可喜欢。”
姜岁寧诧异,诧异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原主的生辰便是上元节这一日。
因她来到原主身上时日尚短,也未曾想起过这件事。
所以他是早早的便开始准备了。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因他们相识的时候她是康王妃,后来嫁给他为后亦是被佘氏所逼,所以萧景衍一直都想让她爱他,更爱他一些。
求爱的过程纷繁而酸涩。
一辈子太长,她不愿將所有都满足他,那样的一生会没有丝毫波澜,便也没了乐趣。
这盏花灯是他耗尽心力做的,是他的心血,也是他努力,她愿意给他一点甜头。
於是她踮起脚尖,覆在男人的侧脸,“衍哥哥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素来是內敛的,更不允他在人前与她亲近,
有一瞬间,萧景衍以为她要亲吻他,一颗心竟似停滯一般,带著激动与期待,似少年一般。
然而岁岁的唇只是轻轻拂过他的脸色,却已让他忍不住颤慄。
一个用力,便將人带到自己怀中,皇帝將心爱的女人拦腰抱起,走到了马车上。
马车一路西行,男人满含压迫威慑的气息袭来,“岁岁可知,朕在花灯上写了什么?”
姜岁寧气息虚弱,“写了什么。”
“唯愿岁岁永远健康喜乐,更愿朕与岁岁白首偕老。”